
爸爸走到儲藏室外,用指節敲了敲門。
“安安,爸爸回來了,出來吧。”
我站在門邊,拚命回應他,可我的聲音根本傳不到他的耳朵裏。
儲藏室裏沒有任何動靜。
爸爸的耐心一點點耗盡。
“你媽媽照顧這個家已經很辛苦了。”
“你不該在弟弟生日的時候故意裝病,更不該拿他的救命藥。”
“現在出來,給媽媽和弟弟道歉,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我望著爸爸,眼淚模糊了視線。
以前我摔壞他的杯子,主動承認錯誤,他說我是世界上最誠實的孩子。
可這一次,我沒有做錯。
他們卻沒有一個人願意相信我。
弟弟抱住爸爸的腿。
“爸爸,先開門好不好?”
“姐姐這麼久沒吃東西,會餓的。”
爸爸低頭看向他,神情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他把鑰匙插進鎖孔,卻沒有立刻轉動。
媽媽跟過來,冷著臉說道:
“你別先哄她。”
“今天要是不讓她記住教訓,以後她還會拿佑佑的病爭寵。”
爸爸回頭看她。
“都關了一晚上了,也差不多了。”
“她要是真想明白,早就敲門了。”
媽媽嘴上強硬,目光卻停在門板上。
門板靠近地麵的地方,留下了十幾道淩亂的抓痕。
有幾道很深,木屑都翻了出來。
媽媽盯著那些痕跡,臉色微微變了。
“她什麼時候把門撓成這樣的?”
爸爸擰動鑰匙,鎖芯卻卡住了。
他連續試了幾次,門還是打不開。
媽媽一把拿過鑰匙。
“你拿錯了方向。”
她用力轉動兩下,鎖舌終於彈開。
門隻推開一道窄縫,便被裏麵倒下的紙箱擋住了。
一股悶熱的甜膩氣味從裏麵湧出來。
媽媽抬手捂住鼻子。
“安安,你看看你把裏麵弄成什麼樣了。”
她推了幾下,門後傳來紙箱摩擦地麵的聲音。
沒有人回應。
爸爸臉上的怒意漸漸消失。
“安安?”
他用肩膀抵住門,紙箱被一點點推開。
手機從門後滑出來,屏幕已經黑了,邊緣還沾著幾道幹涸的血跡。
媽媽的呼吸亂了一瞬。
她終於不再抱怨,彎腰鑽進門縫。
儲藏室裏很暗。
窗戶被堆放的舊家具擋住,隻漏進一小片灰白的晨光。
最靠裏的角落,蜷縮著一個瘦小的身影。
我保持著側躺的姿勢,臉朝著門口。
一隻手無力地搭在地麵上,發紫的指甲離那部手機隻有幾厘米。
媽媽停住了腳步。
她像是沒有認出我,愣愣地看了很久。
“安安?別裝了,起來。”
爸爸擠進來,看清角落裏的情形後,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他伸手想攔住媽媽。
媽媽卻推開他的胳膊,踉踉蹌蹌地來到我身邊。
“這孩子睡覺怎麼也不知道蓋東西。”
“地上這麼涼,感冒了怎麼辦?”
她彎下腰,握住我的手。
下一刻,媽媽整個人僵住了。
我的手早已沒有一點溫度。
她慌忙鬆開,又像是不相信似的,把我的手重新捧進掌心。
“怎麼這麼涼?是不是儲藏室太冷了?”
弟弟站在門口,看見我的臉,哭著轉身跑向藥櫃。
“針!快給姐姐打針!”
玻璃藥櫃裏,三支注射筆整整齊齊地擺在原處。
媽媽昨天親手打掉的那一支,還沾著一點蛋糕奶油。
媽媽緩緩抬起手,伸向我的鼻子。
她的手僵在我的鼻尖,鑰匙從指間掉落。
她張了張嘴:
“不......不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