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咽回去。喉結動了一下。

起身。歸位。鎖門。

鑰匙還插在鎖孔上，齒縫裏卡著昨天斷的指甲，摳了兩下沒摳出來。

閃進密室陰影裏。

樓下，門鎖傳來一聲輕響。

一步。兩步。

他的腳步聲停在門外。

「清漪？」

門把手，正在轉動。

腳步聲終於遠去。

我才敢動。

次日清晨。

顧沉回家時，我穿著姐姐的紅色旗袍。

端著咖啡站在走廊盡頭。

他愣住。眼神恍惚了一瞬。

「顧沉，」我用姐姐的語氣，「你看我今天，像她嗎？」

他接過咖啡。

「像。」

頓了頓。

「但不用學。」

他把「學」字咬得很輕。像在說一個臟字。

「不是你教的嗎？」我歪頭。

他笑了。溫吞。眼底沒有溫度。

「清漪，你最近話多了。」

他不知道，我暗袋裏的備用機正在錄音。

深夜，顧沉睡後。我摸進浴室反鎖門。

對著鏡子默念：「服從是表演。」

指甲掐進掌心，直到滲出血絲。

三年前我睡姿蜷縮。他半夜把我扳直：

「清瀾睡覺背總是挺直的。」

他給我揉發頂時，指腹總停在我耳後那道疤上。

小時候爬樹摔的。姐姐沒有。

他在核對編號。也在核對疤。

我學成了一把刀。磨了三年。

他俯身替我攏披肩。領口那枚孔雀領針閃了一下。

食指在底座上畫圈。一圈。兩圈。三圈。

趁他轉身，我盯了三秒。

底座比尾羽厚約兩毫米。

邊緣有極細接縫。

每次並購案受挫，他都會撕扯袖口。

那個動作我見過無數次。

抽屜最深處，一張舊照片。

七歲的顧沉站在鐵籠前，袖口血跡斑斑，背麵是他父親的字跡：

「記住，會咬人的才被關起來。」

照片邊角卷了。反複捏過。

鐵籠陰影裏縮著一團棕紅色的東西，不是標本，是活的——一隻幼年的、會咬人的狐狸。

耳朵尖。眼睛亮。嘴角有血。

他袖口上的血，不是狐狸的。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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