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哢。鎖開。

爛水果的甜膩。陳年香灰的澀。還有一絲，顧沉西裝上慣有的雪鬆香。

牆上掛滿同一個女人。紅裙張揚。和我一模一樣的臉。

梳妝台上，一排口紅。底部貼著數字標簽。

001。002。003。004。

第五支標簽嶄新，墨跡未幹：005。

他給活人編數字，給愛情寫屍檢報告，最邊上那支004號位置偏移了半寸。

三天前還緊挨著003，標簽朝內。

現在朝外，傾斜。像被匆忙放回去。

他查過。早就知道有人進過密室。從不需要我聽話。他需要我反抗。

有反抗曲線。才是畢業作品。

書桌最顯眼處，一份文件攤開：

《資產繼承補充協議》。

生效日期：結婚紀念日。

他要我簽字，然後消失。

下麵壓著一張舊報紙。

姐姐的臉占據頭條——

《豪門少奶奶深夜墜樓，警方排除他殺》。

報紙邊緣有暗褐色汙漬。

抽屜縫裏卡著日記本。姐姐字跡潦草。

我隻來得及看清一句：

「孔雀會指引你。第三根羽毛，是鑰匙。——L」

窗外雷聲炸響。

一張便簽滑落。

顧沉的字跡，日期是今天：

「下周六，結婚三周年。我為你準備了特別的禮物。——別讓我失望。」

還有七天。

最底層，黑色封皮筆記本。右下角燙金尾羽。

翻開。校準記錄。

「第37天：坐姿同步度達標。珍珠發夾依賴已形成。√」

「第365天：行為同步82%，語言同步76%。180天後歸檔。」

「第1089天。004號已替代003號。下周六啟動歸檔。005號已選定。」

口袋裏的手機一震。

我把密室門重新鎖好。鑰匙藏回原處。

手心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