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客廳比臥室大三倍。
水晶吊燈的影子在牆上跳舞,像一群無聲的人。
長桌旁坐著三個男人。
顧衍舟。
陸沉舟同父異母的弟弟。
他靠在椅背上,雙腿翹上桌沿。
看到我,笑了。
那個笑容不對。
看陌生人的笑是橫向的,他的笑是縱向的,帶著某種時間沉澱過的熟稔。
「嫂子,好久不見。」
「上周家庭聚會剛見過。」
「是嗎?」
他歪了歪頭。
「我怎麼記得,上次見你是在別的地方。」
「什麼地方?」
「你猜。」
他笑得漫不經心,嘴角往一邊歪,像超市臨期酸奶。
「嫂子,你和我哥......真像一個人。」
他放在桌上的左手,手指一直在敲桌麵——三秒一下,有規律。
指節上有舊疤。
我目光落在他左手小臂。
袖口卷起半截,一道淡粉色的線,從手腕內側延伸到袖口深處。
第二個,沈墨。
陸沉舟的合作夥伴,沈氏集團CEO。
他從頭到尾沒看我,一直在翻一本厚厚的文件夾。
紙頁翻動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裏格外清晰。
他在翻同一頁。
翻了三次。
那一頁的標題我能看到,用紅色字體標注著:顧氏集團資產評估。1998年12月。
顧家火災前一年。
紙頁邊緣卷起,紅色像血跡。
第三個,周姨。
古堡的女管家,在這工作了四十年。
她站在角落,雙手交握在身前,眼神閃躲——看我一眼,迅速移開。
拇指搓食指,搓得皮膚發紅。
圍裙上有洗不淨的茶漬。
茉莉花茶漬。
窗外,人影再次出現。
月光勾勒出輪廓——衛衣,亂發,嘴裏叼著沒點的煙。
他比了個「噓」的手勢。
食指指向古堡西翼——鐵門露出一截鎖鏈,鏽是暗紅色的,像幹了的血。
手機亮了。
一條短信:
「別去西翼。他在那裏等你。」
發件人:陸沉舟。
窗外,鐵門上的鎖鏈晃了一下。
鏽是暗紅色的。
我剛想開口,係統的聲音從四麵八方湧來。
貼著耳朵。又從牆壁裏滲出來。
「遊戲。」
「你們中間,有一個殺人犯。」
係統的聲音停頓了一秒。
「72小時內找出真凶,投票選出。票數最高者,如果是真凶,遊戲結束。如果不是,真凶獲勝,其他人永遠留下。」
「現在,開始。」
客廳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