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對著監控說獵物醒了,轉身吻落我額頭。
嘴唇幹燥。溫度剛好。不冷不熱。像排練過。
不,不是像。是確實。
「老婆,你醒了?」
「嗯。噩夢。」
他轉身去整理袖扣。拇指摩挲食指。
一下。兩下。三下。
肋骨下方抽了一下。
這個動作。在哪裏見過。
一隻手握著打火機,拇指摩挲食指外側的皮膚。
一下。兩下。三下。
鬆手。火焰騰空。
我閉眼。
「沈蕪?」陸沉舟敲了敲門。
「馬上好。」
我擦了擦手,推開窗戶又立刻關上。
冷風撲到臉上。
回到臥室,梳妝台的鏡子角度不對。
我每天早上調鏡麵,正對房門。
今天偏了十度。
走近鏡子,指腹觸摸邊框。
鏡框右下角,一道極細的接縫。
指甲嵌進去,輕輕一推。
鏡麵滑開。
後麵是一層單麵玻璃。
玻璃後麵,微型攝像頭的紅色指示燈亮著。
暗紅色,像老鼠的眼睛。
正對著床頭。
我的手僵在半空。
不是因為攝像頭本身。
是因為型號。
三年前我出院。陸沉舟帶我搬進新家。
「為了你的安全。」
他指著牆上。
一個微型攝像頭。
同樣型號。序列號前綴一模一樣。
這不是古堡的原有設備。
是他裝的。
用來觀察我——在「遊戲」開始之前。
我把鏡麵推回原位,手指發抖。
他說「老婆」的時候,夜裏躺在我身邊的時候,出門前低頭係袖扣的時候——
他知道自己正被攝像頭看著嗎?
不。
他不是被看著的那個人。
他是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