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五年了。

沈聿珩——這個名字被我壓在心底，連呼吸都繞開它走。

A市國際機場，到達大廳人聲鼎沸。我牽著兩個孩子往出口走，掌心全是汗。

「媽咪，你在發呆呀？」左手邊的小女孩仰起臉，烏黑水潤的大眼睛眨了眨，聲音軟得像棉花糖。

林星眠。旁邊那個推著小眼鏡、一臉嚴肅的是她哥，林星辭。我在國外生下的龍鳳胎，如今四歲了。

「媽咪迷路了？」辭辭推了推眼鏡，小眉頭皺成一團，「出口在那邊，我們已經繞了兩圈了。」

「你們兩個能不能不拆台？」

眠眠歪頭，露出招牌甜笑：「不能哦。」

「外婆在外麵等著，不準亂跑。」

話音未落，辭辭突然刹住腳步。他盯著前方，眉頭微皺。

我心臟猛地一縮：「怎麼了？」

「那個叔叔，」辭辭頓了頓，像在斟酌用詞，「長得和我好像，好像照片裏的那個人。」

我蹲下來，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通道轉角，一個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過。

「在哪？」

「走進那麵牆了。」辭辭指了指右手邊。

眠眠湊過來，眼睛亮晶晶：「和哥哥長得像？那豈不是很好看？媽咪，去看看嘛！」

我深吸一口氣，把那個名字壓回心底最深處：「不要，走。」

拖著兩個小家夥快步走出機場，我後背已經濕透。

不可能這麼巧。怎麼可能一下飛機就碰上？

出了航站樓，林母正站在車旁揮手，一身旗袍笑得像三月春花。

「初語！這邊！」

她蹲下來一把摟住兩個孩子：「外婆的小寶貝們！讓外婆看看......嘖，這眉眼，這鼻子，誰家孩子這麼會長？」

眠眠乖巧地親了她一口：「外婆家的呀。」

辭辭禮貌點頭：「外婆好。您今天穿的裙子真好看。」

林母心花怒放，半天才想起我：「嗯，瘦了，氣色還行。上車吧，都在家等著呢。」

我無奈地笑。生了這兩個小家夥之後，我在林家的地位直線下降。

車子彙入車流，我靠在窗邊，看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