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氏女可窺天機,但每卜一卦,必遭反噬。
大婚當日,婆母攔下花轎,逼我為顧家卜算前程。
顧逸懷紅著眼擋在我麵前。
“阿棠,我寧可一生不入仕,也不要你拿命替我鋪路。”
可我知道他一心想振興顧家,終究還是心軟了。
此後,我替他擇明主、尋神醫、避禍患。
第一次,陛下立儲,我通過卦象助他順利站隊四皇子,成為未來君王的心腹。
那天,我失去了色覺,從此不辨五色。
第二次,陛下突發惡疾,我再次卜卦助他找到隱世神醫,卻永遠失去了當母親的資格。
成婚五年,我為顧逸懷卜了不下十次卦,成了半身不遂的廢人。
顧逸懷加官晉爵,成了新帝最信任的寵臣。
他官拜一品那天,卻請旨娶妹妹為妻。
“當初我愛的本就是阿瑤,如今你這副尊容也配不上誥命夫人的位置,不如讓與阿瑤。”
“但你放心,顧府永遠有你一口飯吃。”
我坐在輪椅上,盯著自己麻木的雙腿失了神。
五年的付出,換來他施舍給我一口飯,真是好笑。
再睜眼,我回到大婚之日婆母攔轎。
我連轎子都沒下,扭頭吩咐轎夫。
“既然顧府不歡迎我這個新婦,那便打道回府吧。”
......
轎夫們麵麵相覷,誰也不敢動。
婆母徑直衝到轎前把我從花轎上拉了下來。
“你瘋了不成?如今花轎已抬到顧家,你已經是我顧家的兒媳,怎能再掉頭回娘家,還有沒有廉恥之心?”
我掀開紅蓋頭,看著眼前氣急敗壞,卻仍然帶著幾分緊張的婆母,笑了。
“婆母這話說得就不在理了,方才攔著花轎不讓進的可是您,既然您覺得我不配進你們顧家的門,我順了你的意,怎麼現在反倒成了我不知廉恥?”
“我今日身子不適,起不了卦,也不想起卦。”
“可婆母您非要逼著我,兒媳做不到,便隻能羞愧回府了。”
賓客們都笑出了聲。
婆母臉色頓時漲得通紅,原本她是想借大喜的日子,讓所有人看看自己娶了個多有能耐的兒媳。
也想借機看看白氏女可窺探天機的傳言是否為真,沒想到我會這般不給她麵子。
她撇了撇嘴,“我不過是想讓你算一算顧家的吉凶,怎麼就成逼你了?”
“你若真心愛我兒,怎會連一卦都舍不得替他算?”
“夫妻本是同林鳥,你連這麼點犧牲都不願意付出,怎麼讓我放心把我兒交給你照顧......”
我隨手把紅蓋頭丟在地上,打量著顧逸懷。
“是啊,夫妻本是同林鳥,可大難臨頭各自飛。”
“我隻是嫁人,不是把自己賣給顧家了,誰人不知,窺探天機需受反噬,我這人最是惜命,實在是怕得很,想來婆母也不會非要逼著我這個兒媳為顧家赴湯蹈火吧?”
婆母瞪了我一眼,“貪生怕死,若真心悅一人,便該生死相隨。”
我恍然大悟看著她。
“您早說呀,公爹九泉之下一定很想念您。”
婆母被我堵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顧逸懷終於挪動了一步,走到我麵前。
“阿棠,別賭氣,母親也隻是想看看你對我是不是真心的,不是真的要你做什麼。”
“我說過,我的仕途不需要靠你窺探天機去換。”
他聲音溫柔地像是能滴出水來。
可漂亮話說了不少,他愣是沒拿出行動來阻止。
方才顧老夫人對我咄咄逼人,他嘴上說著不可,愣是直直地站在台階上,未曾挪動一步。
前世我卻最吃他這一套,以為他和顧家其他人不一樣,是心疼我的。
直到失去一切,還相信他不會辜負我。
我回過神來,似笑非笑看著他。
“好啊,那你現在就立下字據,承諾往後都不會利用我窺探天機,我便相信你的真心,同你完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