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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如果他能早點醒悟,如果他在第一次出軌時就收手,如果他沒有認識溫若雅,如果他沒有把溫若雅帶回家......

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蘇婉黎給過他五年時間,無數次機會,可他一次都沒有珍惜。

三個月後,裴硯禮已經徹底失去了生活自理能力。

他躺在床上,連翻身都需要護工幫忙。

止痛藥的劑量加到了最大的安全上限,可對他而言已經毫無用處。

那種痛從心臟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有無數根針同時在皮下穿行。

他的意識在清醒和模糊之間來回擺蕩,大部分時間裏他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

最後那天,裴硯禮躺在床上,呼吸越來越輕,越來越慢。

裴行舟坐在床邊,握著他的手,兩個人誰都沒說話。直到裴硯禮徹底斷了氣。

而在萬裏之外的江南,蘇婉黎正坐在一處清幽的院落裏。

竹籬笆外種著一畦青菜,籬笆上爬滿了牽牛花,紫色的花朵在晨光中緩緩舒展。

蘇母從屋裏端出一碗剛熬好的小米粥,放在她麵前的小木桌上。

“黎黎,趁熱喝。”

蘇婉黎點點頭,端起碗,粥的溫度透過瓷壁暖著她的手心。

她抬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山巒,層疊的青翠在薄霧中若隱若現,像一幅被水墨暈染過的畫。

毀誓之後,蘇家女雖不會遭受反噬,但識人不清的代價總要付出。

終生不可再嫁,隻能青燈古佛、清修度日。

可蘇婉黎並不覺得這是一件苦事。她如今想要的,恰恰就是這份幹幹淨淨的平靜。

沒有背叛,沒有欺騙。

有母親在身邊,有院角的菜地和籬笆上的牽牛花。

日升月落,春去秋來,日子過得像山澗裏的水,不疾不徐,清澈見底。

她喝了一口粥,抬眼對蘇母笑了笑:“媽,今天的粥煮得剛好。”

蘇母伸手輕輕撥了撥她耳邊垂下的碎發,也笑了:“你喜歡就好。以後年年歲歲,媽都給你煮。”

山風拂過竹梢,沙沙作響。

院子裏那棵老槐樹的葉子在風裏翻湧著綠浪,陽光從葉縫間漏下來,碎金一樣落在蘇婉黎的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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