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音未落,盛月忽然上前一步,一把奪過江硯的手機。
然後對著電話那頭說了一句:“警察同誌,不好意思,我先生有精神問題,剛才胡言亂語,給你們添麻煩了。”
江硯來不及反應,盛月已經讓旁邊的保安拽住他的胳膊,將他往外拖。
他拚命掙紮,指甲在保安手背上劃出血痕,但盛月不為所動,依舊要求保安把他拽出醫院,塞進車裏。
車門落鎖,他拍著車窗嘶喊,盛月卻充耳不聞,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駛入夜色。
盛月沒有帶他回家。
車子在一棟偏僻的舊樓前停下,門口掛著一塊褪色的牌子——【青少年網癮矯正中心】。
盛月把江硯拽下車,交給門口一個中年男人:“老周,我先生最近情緒不穩定,讓他在這裏住幾天,學學規矩。”
老周打量江硯一眼,笑了一聲:“放心,交給我,保管讓他變得服服帖帖。”
說完,盛月頭也不回地開車離開。
盯著即將消失的車影,江硯早已麻木。
等到四周徹底安靜,老周便把他拖進樓裏,關進一間狹小的房間。
接下來幾天,他經曆了這輩子最黑暗的日子。
老周對盛月懷恨已久。
幾年前,盛月幫別人打官司的時候曾當麵駁過老周的麵子,他一直記得這筆賬。
現在盛月把自己丈夫親手送到他手裏,他當然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他拿煙頭燙江硯的手臂,邊燙邊嘲諷:“你是盛月的丈夫,怎麼待遇還不如她的小三?”
說完,他掏出手機,屏幕上赫然出現盛月牽著溫季白出院的合照。
評論區全在喊般配。
江硯麵無表情。
他被綁在椅子上,掙不開,躲不掉,皮膚被燙出一道道焦黑的疤痕。
可他越咬著牙不喊疼,老周越變本加厲。
直到傷口感染化膿,他開始發高燒,人昏昏沉沉。
老周不肯給他請醫生,把他丟在角落裏任他燒著。
半夜,江硯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忽然聽到牆角的狗洞裏傳來風吹進來的聲音。
他拚盡最後的力氣,從狗洞爬了出去。
外麵是漆黑的巷子,他踉蹌走了幾步就撐不住了,一頭栽在路邊的草叢裏,昏了過去。
再醒來時,他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剛回過神,江硯就看到盛月站在床邊,臉色鐵青。
溫季白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手裏捧著一杯熱茶,安靜地看著他。
盛月皺著眉,語氣嚴肅:“阿硯,你大半夜突然消失,害得季白為了找你,不眠不休跑了大半座城,險些累病,你能不能懂事一點?”
溫季白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輕輕咳嗽兩聲。
“盛月,別說阿硯了,他也是一時衝動,才做出傻事。”
說完,他轉頭看向江硯。
“阿硯,你也別往心裏去。對了,我弟弟已經保研成功了,學校今天發了公示。”
“等你出院了,咱們一起吃頓飯慶祝一下,也算是給這段時間的糟心事畫個句號。”
聽到他說“慶祝”,江硯再也無法保持冷靜。
原來盛月把他關起來,不是為了讓他學乖,而是怕他把事情鬧大影響到溫遠保研!
現在他們如願了,他弟弟卻再也醒不過來了!
江硯一時氣上心頭,猛地抓起床頭櫃上的熱水壺,揚起手臂朝溫季白臉上砸去。
盛月反應過來,立刻擋在溫季白麵前,硬生生用後背替他擋住潑出來的半壺熱水。
當熱水澆到她身上時,她悶哼一聲,回頭看向江硯時,眼睛裏全是不可置信的怒意。
“江硯!”
盛月咬著牙喊他名字,額頭青筋跳起:“你發什麼瘋?季白好心請你吃飯,你卻拿開水潑她?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不可理喻!”
溫季白在她身後驚呼一聲,急忙站起來去扶她的胳膊:“盛月!你燙傷了嗎?快讓我看看!”
他眼眶通紅,拉著她就往外走:“先去處理一下傷口,換件衣服......”
他們走後,病房裏安靜下來。
江硯坐在病床上,正要詢問護士自己消失不見這幾日,弟弟的屍體被安置在哪裏時,手機忽然響了。
是火葬場打來的電話。
工作人員通知他:“江塵的骨灰,今天下午三天再不來領,就按照無主處理。”
江硯聽後,來不及換衣服,拔了輸液管穿著病房服就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