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硯腦子“嗡”地一聲,拔腿就往天台衝。
但他還是晚了一步。
當他撲向天台邊緣的欄杆,向下望,江塵躺在血泊裏,立刻瘋了似地衝下樓。
江硯穿過人群跪在弟弟身邊。
江塵氣若遊絲地握住他的手:“哥......對不起.......”
江硯緊張到聲音發抖:“別說話,哥帶你去找醫生!”
他顧不上人群的尖叫,抱著弟弟跑進急救大廳。
卻發現所有診室的門都關著,走廊上隻有幾個護士在整理器械。
江硯抓住一個護士的胳膊問:“醫生呢?我弟弟要搶救!”
護士看了他一眼:“盛律師的丈夫不小心割破手了,盛律師讓全院所有醫生都過去照看。”
江硯心臟一揪。
以前他骨折,她不管不問。
如今溫季白隻是割破手,她便調走全院醫生。
她的偏心,太過明顯。
看著弟弟越來越弱的氣息,江硯硬著頭皮給盛月打電話。
電話一接通,他便開口:“盛月,阿塵跳樓了!你能不能讓出一個醫生過來救他?”
說完,江硯屏住呼吸,緊緊攥著手機,可電話那頭傳來的隻有溫季白斷斷續續的抽噎聲。
盛月緩緩開口:“阿硯,季白現在疼得直哭,離不開人。等他情況穩定了,我馬上讓人過去。”
“不,阿塵等不了了!”
江硯的聲音陡然拔高,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他快死了......”
“阿硯,別鬧。”盛月打斷他,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醫生說季白不及時治療會留疤,不能耽誤。阿塵隻是鬧鬧脾氣,你別小題大做!”
話落,她直接掛了電話。
這一刻,江硯的心仿佛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七年夫妻情分,到此為止。
他不會再求她了。
他的弟弟,他自己救!
江硯抱著弟弟衝出急救大廳,攔車趕往附近的醫院,
一路上,江硯緊攥著弟弟冰涼的手,一遍遍喊他的名字:“阿塵,再撐一下,馬上就到了.......”
到了新醫院,護士醫生推著擔架衝過來,把江塵接過去,推進手術室。
江硯被擋在門外,渾身發軟,靠在牆上大口喘氣。
他盯著那扇緊閉的門,掌心全是汗。
他告訴自己,弟弟會沒事的。
結果半小時後,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請節哀,我們盡力了。”
江硯一時無法接受失去弟弟的打擊,眼前一黑,整個人栽了下來。
再醒來時,他衝進太平間。
握住弟弟手的那一刻,他忽然注意到弟弟的右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針眼,青紫一片。
這時,門外傳來護士的聊天聲。
“昨晚送來的那男生血型是稀有血型。”
“盛律師提前打過招呼,全市醫院血庫的稀有血型都要優先留給自己的丈夫。”
“反正那男生送來時也救不回來了,周醫生幹脆讓我把他的血抽幹,留給盛律師的先生備用。”
江硯瞬間跌坐在地,後背撞上冰櫃,疼到渾身發麻。
他猛地起身,朝門外衝。
他要去找殺人凶手算賬!
可剛跑到大廳,迎麵就撞上盛月。
她正推著一輛輪椅進來,輪椅上坐著溫季白。
溫季白臉色蒼白,裹著毯子,懷裏還抱著一個暖水袋。
看見江硯衝過來,溫季白突然歎了口氣,緩緩開口:“阿硯,我聽說阿塵昨晚以死相逼非要我弟弟道歉,他年紀小不懂事,你也不能一味慣著他。”
盛月站在輪椅後麵,語氣冷淡:“阿塵變成今天這樣,你也有責任。平時不管他,出了事就來找我鬧。”
江硯狠狠瞪著他們:“你們滿意了?我弟弟死了!”
說完,他猛地朝溫季白撲過去,抬手就要打:“網暴視頻肯定是你弟弟發的!是你們兄弟害死了他!”
盛月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整個人擋在溫季白麵前,臉色陰沉。
“你們兄弟倆又在玩什麼苦肉計?以為裝死就能訛上溫家?溫遠馬上就要保研,絕不會向一個農村人公開道歉,太掉身價!”
聽到盛月親口稱呼弟弟為農村人,江硯終於明白,這些年盛月從不帶他出席任何重要場合,原來是嫌他的家世丟人,拿不出手。
盛月允許溫季白以丈夫的身份自居,是因為他家庭優渥,配得上她的體麵。
而他,從頭到尾都不配站在她身邊。
他後退一步,眼神發冷。
江硯掏出手機撥通110。
“我要報警,死者江塵是我弟弟。他被溫遠當眾霸淩後遭網暴跳樓身亡,死後被醫院非法抽幹血液,我要求立刻立案偵查,徹查溫遠保研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