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林望禾打車趕到火葬場,注意到陳淮正站在大門口,手裏捧著的一個灰白色的骨灰盒。
她快步上前,看到骨灰盒上貼著妹妹林小雨的名字。
林望禾瞳孔猛地一縮,直接衝過去:“放下我妹妹!”
陳淮聽到她的聲音,抬頭掃了她一眼,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壞笑。
他走到路邊的垃圾桶旁邊,抬頭看向林望禾:“聽說你要告我?”
不等林望禾回答,陳淮已經掀開骨灰盒的蓋子,把裏麵的骨灰全部倒進垃圾桶。
灰色的粉末混著垃圾落下去,林望禾撲過去用指甲劃他的臉,卻被陳淮一腳踹翻,整個人跌進旁邊的河溝裏。
她掙紮著從河溝裏爬上來,顧不上處理身上刮破的傷口,衝到垃圾桶旁去撈混著垃圾的骨灰。
就在這時,賀崇禮的車停在路邊。
陳淮立刻換了一副慌張的表情,指著自己臉上的血痕抱怨:“姐夫,我來給我姐去世的小狗上香,她衝上來就刮我的臉!”
賀崇禮下車,目光從陳淮臉上轉移到林望禾身上。
見她渾身泥水,膝蓋破得露出肉色,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眼底閃過一絲動容。
剛要開口,陳妤快步跟下來,神色慌亂地攥住他胳膊:“崇禮,望禾身上還有傷,一個人跑出來,萬一出事了怎麼辦?”
賀崇禮的臉色瞬間沉下來,看向林望禾:“你能不能消停點?阿妤為了找你,午覺都沒睡。”
從頭到尾,賀崇禮關心的隻有陳妤。
她反倒成了多餘的那一個。
林望禾抱緊懷裏的空骨灰盒,麵無表情地開口:“賀崇禮,我不要你了。”
賀崇禮眉頭一皺:“你又發什麼瘋?就因為我說了你兩句,你又要鬧離婚?你能不能別無理取鬧!”
陳妤連忙出聲勸阻:“望禾,崇禮最近為了你妹妹出國留學的事沒少費心,你就別惹他生氣了。”
林望禾冷笑一聲:“我妹妹出不了國。”
陳妤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像是被當眾扇了一耳光,露出委屈的神情。
賀崇禮臉色徹底沉下來,邁一步擋在陳妤麵前,語氣冷得像冰:“你現在情緒不穩定,我不跟你談這個。走,先回家!”
他說著伸手來拉她。
林望禾側身避開。
傾盆大雨忽然劈頭蓋臉地砸下來,賀崇禮本能地護住陳妤的頭,拽著陳淮就往車裏走。
他回頭看了林望禾一眼,隻丟下一句:“不肯回家,那就在這兒淋雨好好反省!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再給我打電話。”
說完,他重重關上車門。
啟動引擎,尾燈在雨幕裏越來越遠。
林望禾站在雨裏,渾身濕透。
雨水順著發梢往下淌,凍得她嘴唇發紫。
她抱緊從垃圾桶裏撿出來的骨灰盒,正要找避雨的地方。
就在這時,一把黑色的傘忽然撐在她上方。
林望禾慢慢抬起頭,看到一張陌生的臉。
男人個子很高,把傘麵整個傾向她那邊,自己的半邊肩膀已經被雨淋透。
不等林望禾詢問,男人便主動介紹身份:“我叫程硯,是賀崇禮的對手。”
說完,他停頓片刻,目光落在她懷裏的骨灰盒上:“節哀,你妹妹的事,我聽說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幫你打官司。”
林望禾眼底猛地一亮,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你要多少律師費?”
“我不要錢。”程硯勾唇一笑,“我要你嫁給我。”
林望禾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下意識拒絕:“可我跟賀崇禮.......”
“你們之間沒有婚姻關係。”程硯打斷她,語氣平靜:“當初賀崇禮騙你領了假結婚證,法律上,他的妻子一直是陳妤。”
得知真相的這一刻,林望禾沒有震驚,也沒有崩潰,更沒有追問緣由。
原來她才是那個不該存在的人。
心裏僅剩的那點溫度如同蠟燭遇到冷風,一寸寸熄滅得幹幹淨淨。
林望禾回過神,抬起頭看向程硯:“我可以嫁給你,但我妹妹的官司,你必須贏!”
程硯笑著點頭:“成交。”
說完,他側身替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林望禾彎腰坐進去,將懷裏的骨灰盒放在膝上,抬頭看向窗外大雨。
妹妹受的委屈,她要讓凶手和幫凶十倍奉還!
自己被蒙騙七年的賬,她也要連本帶利一並清算。
這時,程硯遞來一份文件——是他親自起草的刑事控告書。
林望禾接過筆,在原告那一欄,一筆一畫寫下自己的名字。
這一次,她絕不心軟,永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