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病床上的林小雨突然開口:“姐夫,你買的是草莓蛋糕?”
賀崇禮點頭:“是啊,你姐最愛吃的。”
林小雨搖了搖頭:“姐夫,我姐對草莓過敏。之前吃一口草莓,渾身起疹子發了三天燒,你忘記了嗎?”
賀崇禮的目光閃了一下,有些尷尬。
林望禾自嘲地勾起嘴角。
賀崇禮身為她的丈夫,卻忘記她對草莓過敏。
真正愛吃草莓蛋糕的人,是陳妤。
林望禾想起陳妤隔三差五就在朋友圈曬各種草莓甜品,每一條賀崇禮都點了讚。
而她發在朋友圈的全家福,賀崇禮看到了隻會皺眉:“我不喜歡暴露生活,刪了。”
她當時真的以為他隻是不喜歡張揚,注重隱私。
於是刪了照片,也收起所有想要分享的衝動。
可後來林望禾發現,賀崇禮會主動轉發陳妤的工作動態,會在朋友圈公開祝賀陳妤的生日。
原來賀崇禮的克製,隻是對她一個人而言。
愛不愛,根本不需要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來驗證。
一塊蛋糕就夠了。
賀崇禮輕咳一聲:“買錯了。”
說完,他從公文包裏掏出一份報名表遞給林望禾:“這是我托人弄到國外的藝術院校報名表。我出資送小雨出國讀書,學費生活費全包,也算是替陳淮那邊做點補償。”
林望禾沒有接:“你有問過小雨願意嗎?”
賀崇禮逐漸不耐煩:“這不重要。陳淮正處於考研關鍵期,這件事萬一傳出去影響他前途,小雨留在這裏就是個隱患。”
他頓了頓,語氣放軟:“望禾,你懂事一點。陳妤可是你最好的朋友,她就這一個弟弟,你就算不為陳淮想,也該為陳妤想想......”
是啊,林望禾跟陳妤的確是最好的朋友。
大學四年形影不離。
她的婚禮上,陳妤也是唯一的伴娘。
甚至陳妤還因為賀崇禮忘記過她生日痛罵過他一頓。
結果她最好的朋友,卻跟她的丈夫不清不楚。
甚至縱容自己的親弟弟傷害別人。
林望禾把報名表推回去:“你走吧,這裏不需要你。”
賀崇禮沒再糾纏,放下報名表,語氣平靜:“我今晚有案子要加班,不回來了。去國外留學的事,你們好好考慮。”
說完,他轉身就走。
門關上的瞬間,林望禾拿起那份報名表,雙手用力一撕。
報名表頓時成了兩半。
她沒有停,知道碎紙片紛紛揚揚落了一地。
她妹妹的人生,輪不到他來安排。
第二天,林望禾剛從一家律所出來,手機突然響起。
她低下頭,看到屏幕上的熱搜截圖,頓時眼前一黑。
妹妹被欺負的視頻被人惡意剪輯流出,標題不堪入目,評論區全是謾罵。
林望禾連忙撥通林小雨的電話。
一遍、兩遍、三遍,始終無人接聽。
她打了輛車直奔醫院。
可車還沒停穩就看見醫院門口堵滿了人,保安拉著警戒線拚命攔,卻擋不住黑壓壓的人潮往裏湧。
她衝過去想擠進去,卻被人群推得趔趄,肩膀撞在欄杆上,疼得深吸一口氣。
林望禾掏出手機打給賀崇禮:“醫院門口堵死了,我進不去.......你認識院長,能不能幫忙帶我進去?”
賀崇禮直接拒絕:“醫院有醫院的規矩,我幫不了你。”
話音未落,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林望禾抬起頭,看見院長親自帶著幾名保安從急診通道快步走出,一邊揮手一邊喊:“讓開讓開!緊急病人!通道清出來!”
圍觀的人頓時向兩側退去。
警戒線被人拉開,一條暢通無阻的路從人群盡頭一直延伸到大廳。
就在這時,林晚禾忽然看到從另一側跑過來的賀崇禮。
他懷裏抱著陳妤。
陳妤的裙擺上洇著一大片暗紅的血,刺目得讓人心驚。
她懷孕了?
林望禾愣在原地,想要衝上去問個清楚。
可他們兩側有保安護著,直接把擁擠的人群擋在外麵。
這一刻,林望禾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她摔跤流產時給賀崇禮打電話。
卻得到一句:“在開會,自己叫個車。”
她忍著疼一個人到了醫院,醫生說要打保胎針,但醫院當天針劑緊張,除非有內部關係協調。
林望禾再次撥通賀崇禮的電話,求他動用人脈幫幫忙。
可賀崇禮毫不猶豫地拒絕:“醫院有醫院的規矩,沒辦法為你破例。你先聽醫生的,能保住就保。”
後來針沒打成,孩子也沒保住。
如今,賀崇禮卻願意為陳妤破例。
清路,開道,驚動院長,全然不在乎。
林望禾收回目光,推擠著衝進大廳。
還沒站穩,一名護士踉蹌著跑過來抓住她的胳膊:“林女士,不好了!你妹妹跳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