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門鈴聲響起,沈書意透過貓眼看到蘇曼站在門外。
蘇曼穿著淡粉色針織衫,手裏拎著個水果籃,臉上掛著那副慣常的、人畜無害的笑容。
沈書意打開門,沒有讓身。
蘇曼愣了一下,隨即自然地往屋裏擠,嘴裏說著:“姐姐,我路過,來看看你。”
她熟門熟路地換了鞋,像進自己家一樣走進客廳,把水果籃放在茶幾上。
“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特意買了你愛吃的車厘子。”
沈書意靠在門框上,抱著手臂看她:“蘇曼,別演了。”
蘇曼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複自然:“姐姐說什麼呢?”
“你和陸寒洲睡了吧,孩子是他的?”沈書意語氣平淡,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
蘇曼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她直起腰,看向沈書意的眼神裏,那層溫柔偽裝剝落下來,露出底下赤裸裸的挑釁和得意。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沒必要裝了。沒錯,我和寒洲在一起三年了,念念是他親生兒子。”
蘇曼走近一步,壓低聲音:“姐姐,你猜,他是在你床上喊我名字多,還是在我床上喊你名字多?”
沈書意的手指微微發抖,但麵上不動聲色:“你走吧,以後不要再來我家裏。”
蘇曼卻笑了,退後兩步,忽然撲通一聲跪下去,聲音帶著哭腔:“姐姐,我求求你,別趕我走!我知道我不該來打擾你,可是我真的是沒辦法啊......”
沈書意還沒反應過來,身後傳來門鎖轉動的聲音。
陸寒洲推門進來,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蘇曼身上,臉色驟變。
“寒洲......”蘇曼抬頭,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來給姐姐送水果,她......她讓我滾......我說我走就是了,可她打我......”
她說著,把臉側過去。
沈書意這才看清,蘇曼自己用指甲在顴骨上掐了一道紅痕。
陸寒洲大步走過來,一把將蘇曼從地上扶起,轉頭看向沈書意。
那眼神裏沒有任何溫度,隻有冰冷的審視和厭惡。
“書意,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
沈書意張了張嘴,想解釋,卻被他一把攥住手腕。
陸寒洲力氣極大,拖著她往廚房走。
灶台上的鍋正咕嘟咕嘟滾著熱水,水汽蒸騰。
“道歉。”他說。
沈書意咬牙:“我沒有打她。”
陸寒洲沒再說話,按著她的手,徑直按進了滾燙的鍋裏。
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從掌心炸開,沈書意慘叫出聲,拚命掙紮。
可男人的力氣大得驚人,她越掙,他的手按得越緊,滾水漫過指縫,皮肉在高溫下翻卷、發白、脫落。
大約過了幾秒中,他才鬆了手。
沈書意猛地縮回手,整隻手掌已經血肉模糊,疼得她渾身發抖,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她抬頭看向陸寒洲,想從他眼裏看到一絲一毫的心疼或後悔。
可什麼都沒有。
陸寒洲彎腰抱起地上的蘇曼,溫柔地替她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淚,然後頭也不回地抱著蘇曼往門外走。
沈書意跪在廚房地板上,用那隻沒受傷的手死死攥住受傷的手腕,眼淚和冷汗一起砸在瓷磚上。
鍋裏的水還在翻滾,熱氣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隻幾乎廢掉的手。
花十年的時間,她終於看清了陸寒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