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輪回了十世,世世早夭。
這一世,腦海中響起天道的聲音:隻要你娘親在一炷香內認出你,便能終結這場死局。
可我還沒來得及睜眼,渣爹就使用術法,把我和另一個嬰兒的氣息換掉。
他抱著那孩子衝進內殿,聲音悲慟欲絕。
“夫人,我們的兒子活下來了。”
“隻是另一個女嬰天生災骨,若不立刻獻祭,會克死全族。”
我被塞進祭壇銅鼎,腳下是熊熊業火。
娘親虛弱地躺在榻上,本來想保下我,可聽見“克死全族”四個字,她的手無力地垂下來。
我急得在心裏嘶吼。
【娘親!別信他!】
【他懷裏那個才是魔族女人生的災骨!】
【三息之後,你的本命劍會替我鳴冤!】
渣爹不停催促娘親啟動獻祭陣法。
陣法剛啟動,掛在殿外三百年未動的神劍,忽然震碎劍鞘,直直飛向我的銅鼎。
......
問命劍像長了眼睛似的,直接砸裂了裝我的那口銅鼎。
鼎裏的火一下子就被壓回去了,我蜷縮在角落裏,嚇得連哭都哭不出來。
渣爹沈鶴辭臉一沉,立刻把懷裏的男嬰護得更緊。
“清禾,你看,這丫頭的災氣太凶了,連你們家的鎮族神劍都被惹得發怒了,這孩子今天是真留不得了。”
娘親雲清禾虛弱地靠在床頭,臉白得像紙,可看到神劍,眼睛裏忽然多了一絲疑惑。
那把劍是她出生時外公親手打的,除了她,別人根本使喚不動。
【娘親,看劍尖,看劍尖啊。】
【它指著我,不是要殺我,是要護我。】
我急得在銅鼎裏瘋狂撲騰,小爪子拚命撓著滾燙的銅壁。
神官玄微腦門上全冒著冷汗,手裏搖著的法鈴都亂了節奏。
沈鶴辭涼涼地掃了他一眼:“玄微神官,愣著幹嘛?繼續念啊!要是耽誤了時辰,克死了全族,你負得起這個責嗎?”
玄微立馬低下頭,鈴聲重新響起:“災骨現世,需親母血令,獻於業火,方保族運。”
娘親的手指在床沿上猛地摳緊。
沈鶴辭把男嬰遞到她眼前,語氣軟下來:“清禾,麟兒才剛出生,你總不能為了一個災胎,害死我們的兒子吧。”
那個男嬰額頭上還沾著沈鶴辭的血。
【娘親,他不是你的孩子,我才是。】
【他額頭的血是渣爹抹上去的,遮魔紋用的。】
【你摸摸我的掌心,我有你雲氏鳳凰紋。】
我拚命從銅鼎裂縫裏往外伸我那肉嘟嘟的小短手。
可惜手太短了,隻能扒拉到一點灰。
娘親忽然轉過頭,死死盯著銅鼎看,眼神有點發懵。
沈鶴辭一看情況不對,不著痕跡地甩了一下寬大的袖子,直接擋住了娘親的視線。
“別看了,剛生完孩子看這些臟東西,傷身子,聽話。”
從前他每次這樣說,娘親都會信。
可這次,娘親沒點頭。
她啞聲開口:“鶴辭,你把那孩子抱近些,我想看看。”
沈鶴辭眼底閃過一絲不悅,麵上笑了笑:“當然可以,隻是你身子弱,別嚇著自己。”
他抱著男嬰走近。
娘親抬起手,眼看著就要摸上男嬰的額頭。
我急得一爪子撓上銅壁。
【別摸頭,摸後頸。】
【他是魔族女人柳鳶生的孩子,後頸有一枚赤蠍印。】
娘親的手指在半空中轉了方向,她掀開繈褓的後領,動作輕柔,指尖卻猛地頓住了。
那嫩白後頸上,果然伏著一枚赤色蠍紋。
沈鶴辭按住她的手,笑意淡了些:“清禾,別亂碰,麟兒怕冷。”
娘親慢慢抽回手。
她沒有質問,也沒有哭,隻是看向神官玄微:“我問你,獻祭的血令一旦發出,還能逆轉嗎?”
玄微一怔,低聲道:“血令入火,不可逆。”
沈鶴辭眸色沉下:“清禾,你問這個做什麼?”
娘親沒搭理他,手指死死掐進掌心。
半空中的問命劍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劍鳴。
我腦海裏的天命之音也在此刻響起。
【倒計時:半炷香。】
【若親母未認,宿主第十世輪回失敗。】
沈鶴辭忽然握住娘親的手,把她掌心血往祭令玉牌上按。
“清禾,別再猶豫了。”
他低聲哄她:“你隻要點頭,我替你擔這份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