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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時一到，禮官宣讀軍功冊。

“鎮國女將薑雲柔，率大軍克複北境十六城。”

“斬敵八萬，生擒北狄十二部首領。”

“逼北狄獻下降書，自願歸順大雍。”

每念一句，台下便響起一陣歡呼。

薑雲柔站在蕭承燁身邊，接受百官與百姓的稱讚。

我的三千舊部卻被按在刑台上，聽著他們的血與命落在另一個人名下。

有人忍不住怒罵。

劊子手立即揮刀砍下他身前的木牌。

蕭承燁轉頭看向我。

“該你了。”

我被押到獻俘台中央。

禮官將認罪書塞進我的左手。

“當著十萬降兵的麵念。”

我抬頭看向薑雲柔。

她穿著我的戰甲，握著仿製的破陣劍，身後立著屬於我的沈字帥旗。

“罪將沈照月，因嫉妒薑將軍戰功，盜走兵符，冒領軍功......”

我念到這裏，北狄軍陣中忽然傳來一聲冷笑。

薑雲柔臉色微變。

蕭承燁厲聲問：

“誰在喧嘩？”

無人回答。

我繼續念道：

“赤水關一戰，罪將違抗軍令，致使三千將士......”

刑台上的周嶺突然掙開押住他的侍衛。

“將軍沒有違抗軍令！”

“是太子貪功冒進，是將軍用命把他救回來的！”

長刀當即架上他的脖子。

蕭承燁麵無表情地看著我。

“繼續。”

我捏緊認罪書。

隻要再讀完最後兩行，三千舊部便能暫時活命。

可薑雲柔已經等得不耐煩。

她從我手中奪過供詞，當眾撕成兩半。

“一個逃兵的罪狀，有什麼好聽的？”

“今日是北狄獻降的大典，莫要讓她壞了吉時。”

她走到高台正中，拔出那把鑲滿寶石的假劍。

“北狄十二部聽令。”

“本將軍接受爾等歸降。”

“從今往後，爾等當效忠大雍，永不反叛。”

長街上一片寂靜。

十萬降兵站在原地，沒有一個人下跪。

禮官額頭冒出冷汗，再次高喊：

“北狄降兵，跪拜鎮國將軍！”

依舊無人回應。

薑雲柔臉上的笑容逐漸僵硬。

她看向蕭承燁。

蕭承燁朝押送將領使了個眼色。

長刀立刻架上最前排十名降兵的脖頸。

“再不下跪，就地斬首！”

赫連朔終於動了。

他抬起雙手，示意身後眾人安靜。

薑雲柔以為他要服軟，重新露出笑容。

“識時務者為俊傑。”

“隻要你們乖乖認本將軍為主，本將軍可以在太子麵前替你們求情。”

赫連朔抬頭看了她許久。

“你就是擊敗北狄十二部的主帥？”

薑雲柔昂起下巴。

“正是。”

“雁回穀設下火陣的人是你？”

“是我。”

“黑風嶺一箭射落王旗的人，也是你？”

薑雲柔毫不猶豫地點頭。

“自然是我。”

赫連朔忽然笑了。

笑聲從一人傳到百人，再傳遍整條長街。

十萬降兵同時大笑起來。

薑雲柔惱羞成怒。

“你們笑什麼？”

赫連朔舉起被鎖住的雙手。

“雁回穀那夜下著暴雨，根本點不起火。”

“黑風嶺上更沒有王旗。”

“連戰場都沒去過，也敢冒充沈帥？”

滿朝文武瞬間嘩然。

薑雲柔臉色慘白，下意識看向蕭承燁。

蕭承燁猛地拔劍。

“妖言惑眾，殺了他！”

劍鋒尚未落下，赫連朔手腕間的鐵鏈忽然崩斷。

其餘十一名首領也在同一刻掙開鎖鏈。

他們從發髻中抽出藏匿的薄刃，斬斷身後降兵的束縛。

刀光沿著長街一寸寸亮起。

十萬降兵同時拔刀。

禁軍驚慌列陣，將蕭承燁與薑雲柔護在中央。

薑雲柔握不穩手中的假劍，聲音都在發抖。

“沈照月，你敢勾結北狄謀反？”

我尚未開口，赫連朔已經越過她，徑直走到我麵前。

他的目光掃過我的斷手，又落在刑台上的三千舊部身上。

片刻後，這位寧死不肯向大雍皇帝低頭的北狄新王，單膝跪在了我腳下。

“北狄十二部，參見沈帥。”

十萬柄短刀重重插入地麵。

十萬人朝我一同俯首。

“參見沈帥！”

“請沈帥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