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祈福宴結束後,我借口身體不舒服,提前回家。
臥室櫃子最底層,放著一隻落滿灰塵的紙箱。
裏麵是我以前做婚禮策劃時留下的工作證和方案冊。
結婚前,我是唐曼工作室最年輕的首席策劃師。
我獨立負責的第一場婚禮,還拿過業內大獎。
後來公司突然以能力不足為由將我辭退。
那段時間,沈淮每天陪著我。
他抱著我說:
“沒關係,我養得起你。”
“沈太太不用出去低聲下氣地伺候別人。”
我以為他是在心疼我。
婚後,我安心留在家裏。
為了這個孩子,我更是徹底放棄了重新工作的打算。
可現在,沈太太這個身份,我不想要了。
我撥通唐曼的電話。
“唐姐,你之前說的職位,還缺人嗎?”
對麵沉默幾秒。
“當然缺。”
“你當年留下的案例,現在還被新人拿來學習。”
“隻要你願意回來,位置一直給你留著。”
我怔住了。
“可我不是因為能力不夠,才被辭退的嗎?”
唐曼歎了口氣。
“你還不知道?”
“當年是沈淮親自找了公司高層。”
“他說沈家的太太整天在婚禮現場跑,傳出去不好聽。”
“他怕直接讓你辭職,你會覺得他控製你,所以讓公司出麵,說你能力不行。”
“我勸過他,可他說你性子軟,難過幾天也就過去了。”
難怪我投出去的簡曆全都石沉大海。
原來不是我不夠好。
是那個口口聲聲說會養我的男人,親手堵住了我的退路。
唐曼問:
“你想清楚了?”
我看著鏡子裏蒼白的自己。
“想清楚了。”
電話剛掛斷,樓下便傳來搬東西的聲音。
幾名傭人正把嬰兒床抬出隔壁房間。
小床撞上牆角,床頭的星星鈴鐺掉在地上。
“誰讓你們搬的?”
身後傳來沈淮的聲音。
“是我。”
他陪著蘇念上樓,手裏還拖著她的行李箱。
“念念最近總做噩夢,一個人住不安全。”
“我讓她過來住幾天。”
我擋在嬰兒床前。
“家裏有那麼多客房,為什麼偏偏住嬰兒房?”
“這間采光最好,也最安靜。”
沈淮耐著性子解釋。
“孩子還沒出生,空著也是空著。”
蘇念看見地上的鈴鐺,眼圈又紅了。
“都怪我。”
“我不知道這是寶寶的房間,我還是去住酒店吧。”
沈淮立刻擋住她的視線。
“別看了。”
他吩咐傭人:
“把這些東西收起來,別刺激她。”
“誰都不許動。”
我第一次提高了聲音。
沈淮皺眉。
“等念念情緒穩定,我讓人重新布置。”
“她隻是借住幾天,你非要逼得她無處可去嗎?”
蘇念有自己的房子,有父母留下的遺產,還有沈淮隨叫隨到。
可在他眼裏,她永遠無處可去。
而我守著自己的家,反倒成了不給她活路的人。
晚上,沈淮又從衣櫃裏拿出我的行李箱。
“你暫時搬去樓下客房。”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占了孩子的房間還不夠,現在連我也得搬?”
“什麼叫占?”
沈淮無奈地握住我的肩。
“你懷孕後總起夜,念念睡眠淺,我怕她休息不好。”
“樓下不用爬樓梯,對你和孩子也好。”
“我是在替你考慮。”
淩晨,腹部突然傳來一陣刺痛。
我起身找藥,腿一軟,重重摔在門邊。
手機掉在幾步之外。
樓上傳來蘇念帶著哭腔的聲音。
“沈淮,我又夢到那個孩子了。”
緊接著,是他溫柔的安慰。
“別怕,我陪著你。”
我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等疼痛一點點過去。
然後爬過去撿起手機,給唐曼發了一條消息。
“唐姐,那份工作,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