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一秒,我的小腹猛地一涼。
我低頭,看見那把折疊刀沒進我的肚子。
血從我的指縫裏湧出來,熱得發燙。
我倒下去,最後的意識裏,感覺自己落入了一個熟悉的懷抱。
再醒來是在醫院。
我偏過頭,霍斯硯坐在床邊。
他像是一夜沒睡,眼下青黑,襯衫上還有幹涸發黑的血跡。
他見我醒了,猛地湊過來,嗓子啞得厲害。
“你怎麼樣?我叫醫生。”
“等等。”我抓住他的手腕,聲音虛弱,“我......我還有相親。霍望那邊,你幫我通知他了沒有?”
霍斯硯的動作僵住了。
他看著我,眼底那點擔憂慢慢沉下去,變成一片黑壓壓的東西。
“喬見月,你別再拿相親當借口了。三天前,我就讓我媽取消了小叔和你的相親。”
他俯下身,雙手撐在病床兩側,目光直直地盯著我。
“你就承認吧,你還是放不下我。”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
門忽然被推開。
許知意帶著幾個同事湧進來,正好看見霍斯硯俯身撐在我床邊的樣子。
她眼睛一下子紅了。
“喬見月!”
她衝過來,揚手就扇了我一巴掌。
我臉被打得偏過去,傷口被扯動,疼得我眼前發黑。
“我把你當最好的姐妹,你卻背著我勾引斯硯,你對得起我嗎?”
同事們擠在門口,小聲嘀咕起來。
“真沒看出來,喬見月平時不聲不響的,居然插足人家感情。”
“就是,許知意多好的姑娘,她倒好,把人家介紹過去又後悔了,現在又自己貼上去。”
“林澤被抓的時候都招了,說喬見月故意激怒他,他才會動刀。多虧我們知意機智,躲進車裏。喬見月自己惹的禍,被捅這一刀真是活該。”
那些話像針一樣一字字紮進我的耳朵。
我攥緊了被子。
我不明白。
我明明已經把霍斯硯讓給她了。
我甚至替她擋住了林澤,替她挨了一刀,替她把這條命都快搭上了。
她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夠了。”霍斯硯沉下臉,“這裏是病房,有什麼事出去說,別在這裏鬧。”
許知意愣住了,像是沒想到霍斯硯會偏向我。
她咬著嘴唇,猛地掐住我的手腕,壓低聲音。
“喬見月,你故意的吧?你看見斯硯對我越來越好,馬上就要愛上我了,你就用苦肉計把他往回拽。你心裏清楚,斯硯這個人最重責任,你假裝為我打抱不平,他就會像上輩子一樣對你負責。”
她的指甲嵌進我的肉裏,眼中帶著一種扭曲的恨意。
“上輩子你也是這樣,裝模作樣地幫我,讓斯硯覺得你善良。其實你心裏巴不得我過得慘,好襯托你嫁得好、過得幸福。現在你又來這一套,我告訴你,你不會得逞的。”
我愣住了。
原來在她眼裏,上輩子我半夜接她電話、連夜趕去救她、抱著滿身是血的她往醫院衝,全都是虛偽的表演。
我張了張嘴,想要解釋。
可許知意根本不給我開口的機會。
她猛地鬆開我的手腕,向後退了一步,聲音尖利。
“夠了!喬見月,你要是不喜歡斯硯,怎麼會在撿到他的平安福後偷偷藏起來?”
霍斯硯猛地轉頭看向我。
“見月,你真的撿到了?快把平安福還給我。”
我搖頭:“我沒有撿到。”
許知意冷笑:“我親眼看到你撿起來,塞進右邊衣兜裏。斯硯,你要是不信,你自己翻。”
霍斯硯皺著眉看我,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探向我掛在椅背上的外套。
他摸了幾下,真的從右邊衣兜裏掏出了那枚平安福。
平安福已經破破爛爛,邊角磨花了,像是被人用力揉 搓過。
霍斯硯盯著那枚平安福,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喬見月,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許知意站在一旁,紅著眼眼睛哭訴:“她就是嫉妒我,還嫉妒你的前女友!才故意把林露送你的平安福弄壞的。”
門口的人又議論起來。
“這也太惡毒了,連死人送的東西都不放過。”
“怪不得林澤要對她動手,這種人就是活該。”
“平時裝得與世無爭,原來背地裏這麼多壞心眼。”
霍斯硯沒有出聲。
他低頭看著那枚破破爛爛的平安福,掌心慢慢合攏,再抬頭時看我的眼神已經冷了下來。
“喬見月,我不打女人。但你要是再用露露當你任性嫉妒的借口,別怪我不講情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