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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順著我的手看向牆角。

那裏擺著渣爹的皮鞋，還有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鞋盒。

“小人！”

我扭著身體，拚命往那邊撲。

“盒盒！”

媽媽抱住我的腰，將我重新按回懷裏。

“卷卷，別動。”

她蹲在滿地狼藉中，將水草一團團撥開，又翻過幾塊假山碎片。

除了一地奄奄一息的魚，什麼也沒有。

渣爹拄著笤帚，冷哼一聲：“現在看清楚了？”

“魚缸裏除了魚和幾件玩具衣服，哪有什麼人？”

我抬手指向他身後的鞋盒。

“有！”

“小人！”

渣爹輕輕哼了一聲。

“一個八個月的孩子胡亂喊幾句，你居然也當真。”

“魚缸都摔了，還要把家拆了才滿意？”

媽媽低頭看向我。

我臉頰腫得發亮，眼淚沾濕了她胸前的衣服，手指卻始終沒有放下。

她眼裏的懷疑還沒散，渣爹已經俯身握住她的肩膀。

“你剛生完孩子，本來就容易多想。”

“卷卷今天先打翻燕窩，又咬我、摔魚缸，現在還學會撒謊了。”

“你再這麼縱著她，以後還怎麼管？”

媽媽嘴唇抿成一條線，手掌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我的背。

地上的魚還在撲騰，水浸濕了她的拖鞋，蒼白的腳趾微微蜷縮。

媽媽緩緩吐出一口氣，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奶瓶。

“卷卷，魚缸已經讓你摔碎了。”

“媽媽也幫你找過了，裏麵根本沒有什麼小人。”

我拚命搖頭。

“有！”

“盒盒！”

渣爹站在旁邊，唇角壓著得意。

“剛會幾個字，就知道撒潑騙人。”

“小時候都這樣，長大還得了？”

媽媽眉頭皺緊，低頭擦了擦我臉上的眼淚。

“卷卷，媽媽身體還沒好。”

“你今天怎麼這麼不乖？”

我渾身一僵。

媽媽，我沒有撒謊，我是在救你啊！

難道曆史還要重演嗎？

媽媽明明就在我麵前，我卻連一句完整的警告都喊不出來。

渣爹背對媽媽，用鞋尖擋住鞋盒，飛快掀開一條縫。

小三穿著紅色情趣內衣，蜷縮在他的皮鞋旁。

濕透的頭發蓋住她半張臉，身體還在瑟瑟發抖。

渣爹豎起一根手指貼在唇邊。

小三.立刻捂住嘴。

盒蓋重新合上。

緊接著，他抬頭看向我。

那雙眼睛裏，哪裏還有半點慈愛。

分明全是警告和得意。

他在嘲笑我。

一個八個月大的孩子，就算看見了，又能拿他怎麼樣？

我死死咬住嘴唇，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不能讓他把小三藏起來。

不能讓媽媽再被騙一次。

媽媽抱著我站起來，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好了，不鬧了。”

她轉身朝嬰兒房走去。

鞋盒離我越來越遠。

下一秒，我猛地向後一掙。

媽媽手臂一滑，我整個人從她懷裏摔了下去。

“砰！”

額頭重重磕在地毯邊緣。

劇痛瞬間炸開，我眼前一黑，放聲大哭。

“卷卷！”

媽媽驚叫一聲。

渣爹也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

可我顧不上哭疼，手腳並用地朝牆角爬去。

小胳膊撐不起身體，我就用膝蓋一點點往前挪。

額頭上的血順著眉骨淌下來，眼淚也糊滿了臉，紅腫的臉頰擦過地毯，疼得我渾身發抖。

我沒有停。

鞋盒就在前麵！

“人！”

“小人！”

“盒盒！”

渣爹臉色驟變，快步擋到我麵前。

“你還鬧！”

“周野，你讓開！”

媽媽臉色一變，一把抄起我，推開渣爹。

下一秒，她一把掀開鞋盒。

一個隻有拇指高、穿著紅色蕾絲衣服的女人，正蜷縮在渣爹的皮鞋旁。

她抬起那張慘白的小臉，和媽媽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