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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低下頭，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消失。

地板上除了撲騰的金魚，還散著黑色吊帶、紅色衣服、透明絲襪和幾雙精致的高跟鞋。

每一件都小得隻能套住手指。

媽媽蹲下去，撿起一件濕漉漉的蕾絲衣服。

“周野，你這魚缸裏養的是美人魚嗎？”

她抬起眼，指尖捏緊那塊紅布。

“為什麼會有這種東西？”

渣爹額角冒出一層細汗，視線飛快掃過地麵。

水草下麵微微鼓起一團。

小三趴在水裏，手腳並用地往牆角爬。

“這......這是給卷卷買的玩具。”

渣爹咽了咽口水，伸手去拿媽媽手裏的衣服。

“我給她訂了一套芭比娃娃，娃娃還沒到，衣服先送來了。”

“東西太小，我怕弄丟，就先放在魚缸旁，這可能是剛才混進去了。”

編，接著編！

誰會給八個月的女兒買這種東西？

我立刻指住他，“謊！”

渣爹伸到半空的手停住。

“撒......謊！”

渣爹的手猛地一頓。

媽媽攥緊那件紅色衣服，“卷卷都知道你在撒謊。”

“這些東西根本不是給她買的，對不對？”

渣爹嘴角抽.動，目光始終追著地上那團水草。

小三從水草下探出頭，濕透的長發貼在臉上。

她剛向前爬了兩步，我立刻拍著媽媽的胳膊。

“人！”

“小人！”

媽媽順著我的手指回頭。

小三猛地撲進另一片水草裏，紅色裙擺轉眼消失。

“那裏！”

我急得半個身體都懸在媽媽臂彎外。

“小人！壞！”

“壞尼瑪戈壁！”

渣爹耐心徹底消散。

下一秒，一巴掌狠狠抽在我的臉上。

“都是你這個小崽子惹事！”

“還想鬧到什麼時候？”

耳邊轟地一響。

我的腦袋歪向媽媽胸前，半張臉火辣辣地疼眼前隻剩晃動的黑影。

媽媽猛地一愣，下一秒立刻將我護進懷裏，狠狠推開渣爹。

“周野，你瘋了！”

“她才八個月，你也下得去手？”

渣爹踉蹌兩步，壓下眼裏的凶狠，強行擠出笑容。

“我讓她嚇糊塗了。”

“又是打翻燕窩，又是摔碎魚缸，我一時沒控製住。”

放屁，你是怕我戳穿你！

你越不讓我做，我就越做！

我疼得眼淚直掉，仍舊指著地上的水草。

“小人！”

“媽媽，小人！”

渣爹一把抓起牆邊的笤帚。

“滿地都是玻璃，你先抱她出去。”

“再紮到腳，誰都別想消停。”

他揮動笤帚，將玻璃碎片掃向牆角，也將水草後麵的小三擋得嚴嚴實實。

“不對！”

媽媽眉頭一皺，抱著我蹲下，繼續翻動散落的微型衣物。

什麼都沒有。

“娃娃衣服為什麼要放在水裏？”

“這些款式，你覺得適合小孩子嗎？”

渣爹看見小三已經爬到牆邊，緊繃的肩膀鬆了些。

他嗤笑一聲，目光從媽媽身上掃過。

“不是給女兒買的，難道是給你買的？”

“你看看你現在穿得進去嗎？”

媽媽的手停在半空。

她低頭看了一眼尚未恢複的小腹，唇角輕輕抖了兩下。

媽媽剛為他生完孩子，渣爹憑什麼嫌棄她？

我氣得胸口起伏，拚命朝牆角指。

“謊！”

“撒謊！”

可渣爹已經彎腰，將最後一塊玻璃掃開，順勢用腳尖把鞋盒往櫃子邊踢了踢。

“盒！”

我顧不上臉上的疼，拍著媽媽的手。

“小人！盒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