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門又被推開。
爸媽相互攙扶著衝進來。
視線定格在我腿上那一瞬,媽媽沒忍住哭出聲。
我對她突如其來的關心有些無措,本能往後縮了下身子。
見我的反應,媽媽臉色淡下來。
“我知道你跟我們不親,把孤兒院的人當親人。”
“但我希望你體諒爸媽的難處,你一回來小錦就變得敏感愛哭,生怕我們隻疼你不管她。”
“在小錦麵前我們隻能對你少點疼愛,免得她沒有安全感。”
我腦子嗡嗡的,不知道要做什麼反應。
在她身後,一向一絲不苟的律師爸爸跑得頭發都亂了。
他進門後看了我一眼,沉著臉喊來醫生詢問傷情。
媽媽紅著眼跟爸爸說:
“老溫,你去找熟人查監控,我一定要知道傷害素素的肇事者是誰。”
“查出來頂格處罰,讓她牢底坐穿......”
我心裏一陣冷嘲,打斷她的狠話:
“媽,是妹妹搶我方向盤......”
空氣詭異地安靜下來。
媽媽忽然站起身。
“溫見素,你這輩子就盯著你妹妹欺負對嗎?”
她指甲戳上我鼻尖,聲音裏帶著濃濃哭腔。
“我們補償了你三年,你為什麼還不肯放過小錦?”
“自從你回來,我們三年沒正眼瞧過小錦,沒給她添過新衣服。我不允許你再這麼傷害小錦。”
“你當年走丟讓小錦愧疚這麼多年,現在你回來了,憑什麼還要讓小錦難受?”
我垂下頭,神色空白。
其實,我走丟也是溫如錦導致的。
七歲那年媽媽帶我們去逛商場。
坐在沙發上等媽媽試衣服時,溫如錦忽然說要上廁所。
我和她手拉手進了最裏麵的隔間。
溫如錦在外麵扣上插銷。
我使勁拍打、砸門,沒人回應。
在即將昏死過去時,恍惚聽到嘈雜聲裏夾雜著媽媽的呼喊和妹妹的哭腔。
“媽,姐姐呢?她把我帶進廁所就跑了。”
“她是不是想丟了我一個人獨占媽媽?”
獨占媽媽這四個字,長成我心裏的一根刺,橫在我和妹妹之間。
醫生知道爸爸身份,主動詢問是否要把我換到更好的病房。
“沒必要。”
他皺眉看著皺巴巴的床單,終究還是沒坐下去。
一手抱住媽媽,溫柔卻疲憊地看我:
“人是有感情的動物,小錦陪伴我們更多,我們更偏愛她這是人之常情,希望你理解。”
我哂笑。
方才沈確說他們偏愛溫如錦,是友情。
現在爸爸說他們偏愛溫如錦,是親情。
總之在感情裏,我是不被偏愛的那個。
我眼底嘲諷被爸爸捕捉到,他話風裏帶著戾氣質問我。
“素素你不也一樣?關心孤兒院勝過關心家人。”
他攬著媽媽轉身,聲音難得帶著顫抖:
“快給小錦打電話,出車禍這麼大事也瞞著,不知道傷成什麼樣了!”
離開不到十分鐘。
爸媽推著輪椅上的妹妹路過門外。
他們沒進來。
媽媽眼裏滿是淚花,恨聲指責我:
“小錦被你嚇得連路都走不了。”
“你但凡有個姐姐樣,就把責任扛自己身上,讓你妹妹安心養傷。”
爸爸揉著太陽穴,口氣像談公事:
“關於你酒駕撞毀護欄導致妹妹受傷的證據我都準備好了。”
“出院之後,你自己打電話自首就行。”
“我打過招呼了,頂多關你三天,你在孤兒院那種地方都能生存,拘留所也不在話下。”
我倔強地沒有讓眼淚流下來,不錯眼看著他們:
“爸,媽,如果你們隻愛妹妹一個女兒,可以不接我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