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禍住院,好友們來探病。
我玩心大發,捂著腦袋假裝失憶。
“有這麼多朋友在身邊,我從前肯定很可愛,是你們中的團寵對不對?”
空氣凝滯一瞬。
竹馬忍不住嗤笑出聲:
“其實你一點不可愛,是我們團欺來著。”
病房裏一陣爆笑。
氣氛被打開,大家爭先恐後說起來。
閨蜜撇嘴:
“你很綠茶,特會裝弱賣慘。”
妹妹哼哼著怪笑:
“豬一樣,吃完了睡,什麼事都不想。”
男友跟妹妹默契擊掌,繼續吐槽我:
“不止像豬,也像刺蝟,誰對你好就紮誰。”
“還像鼻涕蟲,又黏又煩......”
全場死寂。
男友哈哈笑著打圓場:
“順著大家瞎說的,敏感就是你不對了啊!”
眾人散去後,男友傾身吻我。
“別裝失憶,我們第一眼就看穿了。”
“車禍的事先替你妹擔下,再道歉哄哄她。”
“她從小沒吃過什麼苦,看你爸媽因為走丟的事補償你,一時想不開傷害你也很正常。”
我回想妹妹搶方向盤的場景,心有餘悸:
“可我差點死了......”
男友盯著我許久,嗤聲嘲諷:
“我還挺後悔的,當初去從孤兒院找回你這麼自私的人,圖什麼?”
我垂下頭。
其實,我也後悔了。
後悔跟他回來。
......
我把沉在郵箱底那封郵件找出來。
點了同意。
倫敦的事務所很快發來回函:
“歡迎溫見素女士加入設計部,請於三日內抵達......”
我飛速點確認,關掉頁麵。
抬頭,沈確沒發現。
他正看手機,眉毛壓得很低。
聽筒裏忽然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音,還有妹妹嗚嗚哭泣的聲音。
原來他手機一直在通話中。
心頭泛起苦澀。
原來他留下來不是關心我,而是為了讓我替妹妹背鍋。
沈確對著手機柔聲哄著:
“小錦別哭......”
他煩躁地看了我一眼,又衝著手機指桑罵槐:
“真是廢物,讓們你照顧小錦,這點事都辦不好!”
罵完幹脆按了免提。
竹馬的聲音傳出來:
“確哥,我真哄不住了。”
“小錦自從離開病房就一直哭,飯也一口沒吃。”
竹馬開始罵罵咧咧。
“媽的,頂個錯、道個歉,一句話的事,是要她命了嗎?”
“還是親姐妹......”
閨蜜打斷他,苦口婆心勸我。
“素素,我知道你在聽。”
“你沒發現嗎?每次一起玩,我們都對你不太友善。”
她似乎在給我思考的時間,停下來沒繼續說。
妹妹的哭聲也停了。
我雙眼虛焦望著天花板。
一起去奶茶店,四杯點單剛好。
店員問到我,竹馬直接替我答:
“她喝白水就行,不浪費錢。”
方才他們來探病,圍著我拍病房搞怪合影。
但分享在群裏的照片卻默契地裁掉我。
唯一一張我在中間的照片,我全身糊滿表情包成了馬賽克。
那頭,閨蜜適時開口:
“其實我們不喜歡你,跟我們做朋友,你還不夠格。”
“之所以還願意跟你玩,都是因為小錦。”
“我們疏遠你,嘲笑你,也是為了讓小錦心裏舒服。”
沈確臉上閃過一絲不忍。
他搶下閨蜜的話頭:
“沒有她說的那麼過分。”
“其實就是因為你走丟受了那麼多年苦,你爸媽在家補償你,小錦有多委屈隻有我們這幾個朋友知道,我們隻好加倍補償她。”
“友情都是這樣,我想你能理解。”
我咧開嘴:
“其實我一直都知道啊。”
見第一麵我就知道,他們沒把我當朋友。
但沒關係。
在孤兒院的生活太苦了。
我做夢都想擁有這麼多熱鬧又漂亮的朋友。
哪怕是沾妹妹的光。
我臉上笑容擴大。
眼淚卻不爭氣,怎麼都擦不幹淨。
真奇怪。
從前受再多委屈都願意遷就他們。
現在忽然不想了。
我雙手死死攥住被子:
“但我不會頂錯道歉的。”
這些熱鬧的朋友,我也不要了。
沈確從未見過我哭。
手忙腳亂拿著紙巾要替我擦淚。
手機裏傳來妹妹一聲嗚咽。
閨蜜帶著哭腔祈求:
“確哥你快來,小錦手背上的傷口滲血了!”
妹妹隻是手背輕微擦傷,貼了塊創可貼。
但沈確一瞬間白了臉色。
他慌忙把紙巾丟給我,轉頭往外跑。
走到門口仿佛記起什麼,回頭跟我囑咐:
“我去照顧小錦,就在樓上病房,有事打電話。”
“車禍定責的事......別逼我用別的手段。”
病房門被摔上。
我看著裹著石膏的腿,自嘲地笑了。
這起車禍,我斷了一條腿,重度腦震蕩。
住的是三人間。
而溫如錦隻是輕微擦傷,住的是樓上貴賓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