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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拎起我的衣領拖向大廳。

停在玄關的桌子旁，那上邊放著奧特曼擺件。

那是媽媽去年送我的生日禮物，她說希望我長大後能做個奧特曼。

可以保護自己，保護她。

想到媽媽，我癟了癟嘴。

可身側的奧特曼帶著風，當頭砸了下來。

「叫你不聽話，叫你撒謊！」

爸爸的低吼聲震破耳膜。

我被打跪在地上，卻仍伸著手求饒：

「爸爸！別打了！」

「別把它打壞了......求你」

我越求，爸爸打的越狠。

他揮舞著擺件，紅了眼，像瘋了似的在我後背砸個不停。

恍惚中，我聽到骨頭碎裂的聲音。

我疼的倒地，連聲音都開始抖了。

隻牢牢盯著媽媽照片的方向。

「媽媽......爸爸壞，我不要他......」

「好好！你媽就這麼教你的？我就說你這個傻子養不熟！」

爸爸扔掉擺件，指著我直喘氣。

腦袋濕漉漉的，眼前一片紅。

「你不是說她死了嗎？她最好真死了，否則我讓她帶著你這個廢物滾出我周家！」

我拚力撐著眼皮，小聲辯解：

「揚揚沒有撒謊，媽媽頭上破了個洞，流了好多紅水......」

「我喊不醒，也救不了她......」

爸爸聞言一愣，身子突地晃了幾晃。

轉瞬他又搖頭：

「朱朱說的對，我不能被你這副傻樣騙了，你媽慣會耍這些小把戲，我都說了該你們母子兩的一分不少，還要我怎樣？」

「她吃醋不算，背著我給朱朱下墮胎藥，現在還教壞你！看我不打死你！」

奧特曼最後還是被打壞了，碎成好幾塊。

和我一樣，像是被切開了露出瓤子的西瓜。

紅彤彤的。

爸爸臨走前，輕蔑的看我一眼：

「告訴你媽！別整那些沒用的！」

「她暗地裏再傷害朱朱，我讓你們全滾出周家！」

我這時，已經說不出話了。

隻能指著地上掉出來紙，顫聲道：

「你看看......」

爸爸彎腰撿起那張染血的紙，剛要打開。

不遠處的朱老師突然尖叫一聲。

「澤越，我肚子疼，估計是動了胎氣，快送我去醫院。」

爸爸立馬扔了那張紙，急匆匆衝了過去抱著她往外走：「朱朱你撐著！」

眼神瞥向我時，他一把拽著我也拖了出去。

因為朱老師怕見紅。

我被爸爸塞進後備箱裏。

額頭撞到車頂，發出轟隆的聲響，爸爸看著我的眼神，我不太懂。

像是凶又像其他什麼。

最後低低說了：「坐好」。

我蜷縮一團，緊緊抱著剛才撿起的照片。

「媽媽，揚揚不疼的......」

可是眼淚怎麼也憋不住。

不知過了多久。

就在我快要暈過去時，後備箱被人猛地打開。

爸爸什麼都沒說，夾著我一路跑上樓。

我以為，他知道我渾身疼痛。

要給我打針，吃藥。

隔著血紅一片，我聽見他說：「我愛人是熊貓血，不好找，用我兒子的。」

醫生的視線落在我身上，皺緊了眉。

「這孩子全身傷成這樣，失血過多，哪能抽血？」

爸爸一把將我塞進他懷裏，語氣不容拒絕：

「讓你抽就抽，廢什麼話！」

「要不是他今晚犯渾，故意嚇人，朱朱怎麼會動胎氣！抽！」

醫生扒了扒我身上的傷口，引來我一陣痛叫。

「疼——」

爸爸一把捂住我叫疼的嘴，表情凶狠。

「是我兒子，我說抽就抽，人死了我負責！」

我像個破娃娃被拖進獻血室。

粗大的針筒插進血管裏。

爸爸死死攥著我的手，大喊「再抽」！

那一刻，我覺得這個人好陌生。

他不是我爸爸。

我看著懷裏媽媽的照片，哽咽地哭：

「媽媽，你能不能帶我走？」

「我疼，爸爸有新弟弟，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