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媽因為新來的家教老師大打出手後。
再回來,他沒有去媽媽房裏,而是帶著新老師住進了隔壁的花房。
那時的媽媽在浴室裏睡得很死,怎麼叫都不醒,身上還流出好多紅水。
我急得給爸爸打電話:
「爸爸......媽媽睡得起不來,你快......」
爸爸在電話裏吼的很大聲:
「怎麼?她自己發瘋還不算,還讓你這個傻子撒謊!滾!別煩我!」
電話被掛斷,我隻能哭著去錘爸爸的門:「媽媽身上流紅水了,你快把她叫醒!帶她去醫院打針!」
他沒開門,而是很凶地踹了房門一腳:
「她那麼愛裝愛演,就讓她裝死好了!」
「別壞我好事,我看她能演到什麼時候!」
隔著一道玻璃,我看到爸爸係著媽媽的圍裙給朱老師剝蝦,煮粥,貼在她肚皮上聽聲音。
我回頭望了望從媽媽房間流出來的紅水。
抖著手敲開鄰居奶奶的門:「奶奶......媽媽身子破了,你快給她補補......」
......
紅水打濕了半個地毯。
王奶奶來了。
開關啪嗒響的那一瞬,刺目的血紅充斥著眼眶。
臥室,淋浴間一片紅。
媽媽睡在浴缸的紅水裏,逼著眼睛,再沒有平時明明難過卻硬要裝開心的樣子。
奶奶嚇得後退兩步,一屁股跌坐在下去。
「天呐......死人了!」
我連忙對著奶奶噓聲:「奶奶,我們聲音小點,別把媽媽吵醒......」
奶奶盯著我,眼圈漸漸發紅。
半晌,她一邊抹眼睛一邊哽咽著點頭:「好......咱們不吵。」
說完,她起身將我一把抱起,嘴裏連連大罵:「畜生!簡直是畜生!」
「宋曉這孩子是沒氣了?可憐這孩子什麼都不懂,還以為媽媽睡死了......」
奶奶說的話我不懂。
可她同情我的眼神,我看懂了。
沒等我問,她連打兩個電話,
片刻後,一群白大褂阿姨和帽子叔叔全都湧進我家。
他們將媽媽從浴缸裏抱出來,帶著手套的手又摸了摸她的後腦勺,最後幾個人才很肯定的說了一句:「後腦勺受到重擊,初步懷疑是顱內大出血致死。」
我聽不懂他們的話,隻緊緊攥著媽媽的手。
那麼大的動靜,她還是閉著眼沒醒,手也不像平時那麼滾熱,被紅水泡白了凍僵了。
我剛想碰碰她的臉。
便被白大褂阿姨伸手攔住。
「小朋友暫時不能碰你媽媽,她......」
後麵的話她沒有再說。
我有些困惑,睜著大眼問她。
「阿姨,我媽是不是睡太久,病了?」
她微微一愣,然後擠出幾分勉強的笑容。
「嗯,她病了,我們帶她回去看病......你爸爸呢?」
我用小短手指著窗外:
「爸爸摟著新老師出門吃飯了。」
阿姨抿著嘴,看我的眼神和王奶奶一樣。
她摸我的頭:「你乖乖的,在家等......媽媽,好不好?」
我重重點頭。
看著他們將媽媽放在擔架上,從頭到腳蓋上白布抬上了車。
臨上車時,我扯住他們的衣袖。
「阿姨,你們一定要治好我媽媽,我會乖乖的,你告訴她,等爸爸回來我們就去看她。」
奶奶抱住我。
聲音微微顫抖:「好孩子,讓你媽走......以後她會變成天上的星星看著你,照著你!」
我一下就明白奶奶的話。
媽媽和我說過。
隻有人死了,才會變成天上的星星。
我猛地回頭,朝車子開走的方向伸出手,哭著大喊:「別走!把媽媽還給我!」
眼淚像水一樣止不住。
可無論我怎麼哭,怎麼喊。
那輛車子始終沒有停下。
耳邊也沒有媽媽以往柔聲的叮囑,「我們揚揚不傻。」
「揚揚是小男子漢,要長大要保護媽媽,可不能哭哦。」
哭累了,我癱在奶奶懷裏。
呆呆看著載著媽媽的車子變成越來越小的黑點。
我知道,同一天。
我沒有爸爸,也沒有媽媽了。
下午,爸爸打電話過來,是王奶奶接的。
「我家裏怎麼了?怎麼有醫生和救護車過去?」
奶奶對著話筒破口大罵:
「怎麼了?你老婆死了!」
「王嬸,都是鄰居,說話沒必要這麼衝吧,宋曉平時對你也挺照顧的,你怎麼一開口就咒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