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謝晏京再次來到我的房間。
他神色依舊冷淡平靜,站在門邊看著我:
“若瑤馬上生日了,想熱熱鬧鬧地過生日。”
“若瑤這次三十歲的生日宴,你來辦。”
我抬起頭,迎上他冷漠的目光:
“必須我去辦嗎?”
“不然呢?”
謝晏京皺了皺眉,語氣沉了幾分。
“若瑤喜歡浪漫,場地布景流程,你最清楚這些規矩,你親自去盯著。”
他頓了頓:
“凝凝在下麵看著,別搞砸了,算是我給你贖罪的機會。”
我垂下眼,壓下喉嚨裏的幹澀,輕聲答:
“好,我去。”
接下來的整整一周。
奔波在各大酒店和婚慶場地之間。
十指的傷口剛結痂,腫得像兩個饅頭。
期間孟若瑤打來好幾個電話,指手畫腳:
“許朝夕,花藝我要法國進口的空運玫瑰,有一朵蔫了都不行。”
“甜品台的樣式我不喜歡,你叫師傅重新做一版送來給我過目。”
我一聲沒吭,全都照單全收。
宴會當晚,酒店大廳豪華喧囂。
孟若瑤挽著謝晏京的手。
而我穿著一身素服,忍著劇痛在角落裏核對流程。
有位賓客環顧四周,有些詫異地問謝晏京:
“謝總,那邊忙活的......好像是許小姐吧?”
“謝太太怎麼不坐主桌?反倒在下麵幹粗活?”
謝晏京正給孟若瑤切著牛排,聞言手上的動作未停。
語氣平靜:
“她在幫忙招呼客人,不用管她。”
孟若瑤在一旁嬌笑了一聲,接話道:
“是啊,朝夕姐向來體貼。”
“知道我身體不好,非要幫我盯著後台呢。”
背對主桌的我,將那對話一字不漏地落進耳朵裏。
手微微一顫,險些撞倒水晶盤。
“不用管她。”
四年夫妻,三年的折磨與打壓。
在他嘴裏,不過是一句“不用管她”。
宴會進行到高 潮,孟若瑤吹滅蠟燭。
謝晏京深情地看著她,全場掌聲雷動。
無人注意到,後廚角落的樓梯口。
我一個人脫掉了高跟鞋,光著腳蜷縮著坐在角落。
我赤著腳踩在地麵上,一步一瘸地回到了家。
房間裏一片漆黑。
我拉開抽屜,拿出了那個日記本,翻到最後一頁。
在日記本的末尾,平靜地寫下了三個字:
“該走了。”
日期:生日宴當晚。
寫完,沒有再鎖進抽屜。
而是將它放在了書桌最醒目的位置。
我起身收拾好那包早已準備好的證件和行李箱。
謝晏京以為隻要他招招手。
我還會像條聽話的狗一樣留在這裏。
他不知道,當明天太陽升起時。
這裏將再也沒有許朝夕這個人。
我推開門,拉著行李箱走出大門,再也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