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三天後的早晨。

“凝凝昨晚又給我托夢了。”

謝晏京站在門邊，甚至沒有走進來，眼底卻毫無波瀾。

“她說她在下麵好冷，好擔心若瑤的身體。”

“若瑤最近心臟又不舒服，寺裏的師父說需要一塊開過光的玉佩滋養。”

“我記得你手裏有一塊古玉......”

每一次，隻要他提到謝凝托夢。

我就得奉獻出點什麼。

以前是我的健康底線。

甚至是尊嚴。

現在，他盯上了我外婆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我抬眼看著他，突然笑了。

“謝晏京，死人的夢，就那麼靈嗎？”

謝晏京臉色驟沉：

“許朝夕，你在胡說什麼！”

“凝凝是為了誰死的？是為了成全我們。”

“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冷血無情？”

“不過是一塊玉，能有若瑤的命重要？能有凝凝在底下的安寧重要？”

在他的心裏，我是欠了他妹妹一條命的罪人。

“你們要什麼都可以，就塊玉不行。”

我看著他。

謝晏京眼中劃過一抹失望，聲音沉得像冰：

“許朝夕，別拿這種事情來耍小脾氣。”

“你別忘了，當年要不是因為你，凝凝不會走上絕路。”

“許家教你的規矩，就是教你忘恩負義嗎？”

“忘恩負義？”

我聽著這四個字，沒有再說話。

謝晏京沒再看我。

他邁開長腿走到書案前，徑直拉開了抽屜。

在他的認知裏，這裏的一切本就該由他說了算。

他很快拿起了那個紅木錦盒。

“謝晏京，把東西放下。”

我聲音輕平。

謝晏京拿著錦盒轉過身，看著我：

“許朝夕，適可而止。”

“若瑤身子弱，你拿塊玉佩出來救人是理所應當。”

“等若瑤病好了，我會給你補償。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他以為我是為了求他的一點垂憐。

“把玉還給我。”

我朝他伸出手。

纏著白紗布的手指微微發顫。

謝晏京皺了皺眉：

“別拿手傷來博取同情。有若瑤的心臟病嚴重？”

“你這種斤斤計較的模樣，根本配不上凝凝當年對你的犧牲。”

他收起錦盒，沒有留戀，轉身推門離去。

走廊裏傳來他溫聲接起電話的聲音：

“若瑤，你別怕，我這就過去看你。”

門開著，刺得我十指劇痛。

我沒有去追，隻是平靜地走到浴室。

看著鏡子裏自己，我用剪刀一圈圈剪開手上的紗布。

可眼淚還是流了下來：

“對不起外婆，連你留給我的東西都保護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