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分鐘後,顧明遠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電話裏全是混亂的腳步聲。
“林靜,夏夏傷口裂開,被推進搶救室了!”
“你滿意了嗎?”
我握著手機,指節一點點收緊。
可開口時,聲音依舊平靜。
“知道了。”
我趕到醫院時,搶救室外已經圍滿了人。
顧明遠看到我,衝上來將離婚協議砸在我身上。
“簽字!”
“夏夏要是醒不過來,我讓你一輩子都見不到她!”
我撿起協議,直接簽下名字。
顧明遠盯著落款,整個人像被抽空了。
“她還在裏麵搶救。”
“你連問都不問一句?”
我收起筆。
“陳浩呢?”
顧明遠猛地抬頭。
下一秒,他狠狠攥住我的肩膀。
“到這個時候,你惦記的還是陳浩?”
“林靜,他到底是你什麼人!”
圍觀的人瞬間炸開。
“還能是什麼人,肯定是她私生子!”
“為了一個野種,連親生女兒的死活都不管!”
班主任擠出人群,將一摞材料甩到我麵前。
“你不是一直說林夏撒謊嗎?”
“被撕壞的作業上有陳浩的指紋。”
“買死老鼠的錢,是從他的賬號付出去的。”
“走廊監控也拍到了,他把林夏堵在牆角!”
幾個學生緊跟著站了出來。
“我親眼看見陳浩往她書包裏塞東西。”
“他還警告我們,誰敢幫林夏,下一個就收拾誰!”
記者把手機舉到我麵前。
視頻裏,陳浩將林夏逼到牆邊,抬手打落她懷裏的書。
所有人都等著我啞口無言。
我卻關掉視頻。
“監控沒有聲音,證明不了他們在說什麼。”
“至於那些東西,誰知道是不是林夏故意讓他碰的?”
班主任氣紅了眼。
“你還要替他狡辯到什麼時候?”
“就算陳浩真的做過,也是林夏先招惹他。”
“他不會無緣無故針對一個人。”
罵聲頓時席卷整條走廊。
顧明遠忽然拿出手機,點開一段視頻。
畫麵裏,六歲的林夏發著高燒,整個人縮在我懷裏。
我一遍遍親她滾燙的額頭。
“夏夏不怕,媽媽一直陪著你。”
下一段,是她第一次上台演出。
她穿著白裙子撲進我懷裏,笑著叫媽媽。
而我抱著她,哭得比誰都厲害。
我盯著屏幕,呼吸驀地停了一瞬。
手指不受控製地抬起,想碰一碰她的臉。
可指尖還沒碰到屏幕,我便猛地收了回來。
顧明遠沒有錯過我的反應。
他紅著眼把手機遞到我麵前。
“你明明還在乎她。”
“林靜,你看清楚,這是你疼了十七年的女兒!”
“她小時候磕破一點皮,你都能心疼半天。”
“現在她躺在搶救室裏,你卻護著逼她跳樓的人。”
“老婆,到底為什麼啊?”
我死死盯著視頻裏那張笑臉,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兩名警察撥開人群走了過來。
“陳浩涉嫌長期霸淩林夏,並且可能與她墜樓有關。”
“目前證據已經足夠,我們要先帶他回去接受調查。”
話音剛落,陳浩便被人從走廊盡頭推了過來。
他的額角破了,校服上滿是腳印。
一名家長還想撲上去,卻被警察攔住。
手銬扣上陳浩手腕的瞬間,他終於抬頭看向我。
他沒有求救。
隻紅著眼說:
“阿姨,算了。”
我心口猛地一縮。
下一秒,我衝過去抓住他的手,將他擋在身後。
“誰也不準帶他走。”
顧明遠徹底崩潰。
“證據都擺在這裏了,你還要護著他?”
“是不是非要夏夏死在裏麵,你才肯說實話!”
我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搶救室。
又看向陳浩手腕上冰冷的手銬。
沉默許久,我緩緩鬆開手。
“把直播都打開。”
記者們一愣,隨即將鏡頭齊齊對準我。
我迎著顧明遠通紅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們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為什麼寧可毀掉自己的親生女兒,也要護著陳浩嗎?”
“行。”
“那我現在就告訴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