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林夏像是沒聽懂,啞著聲音問:
“媽,你說什麼?”
“我說,這間房以後歸陳浩。”
“你的東西,我會讓你爸拿走。”
林夏嘴唇動了動,眼淚無聲地落下來。
她沒有哭鬧,隻低頭說了句:
“知道了。”
視頻被掛斷。
我拿起桌上的全家福,隨手扔進紙箱。
相框撞在箱角,玻璃裂成了兩半。
顧明遠紅著眼看了我半晌,最終抱起裝著林夏東西的紙箱,摔門離開。
屋裏瞬間安靜下來。
陳浩站在林夏的房間門口,死死咬著牙。
過了幾秒,眼淚突然從他眼眶裏掉了下來。
“阿姨,對不起。”
“都是因為我,你們才會變成這樣。”
我沒說話,走過去,將他緊緊抱進懷裏。
第二天,我剛到單位,領導便將停職通知扔到我麵前。
“舉報電話一晚上沒停,門口還有人在直播。”
“林靜,我們單位丟不起這個人。”
“事情解決之前,你不用來了。”
我拿起通知,轉身離開。
經過辦公區時,同事們故意提高聲音。
“親女兒跳樓,她倒把校霸接回家了。”
“網上都說陳浩是她的私生子。”
“要不然,她能為了一個外人,連親生女兒都不要?”
我沒有解釋。
回到小區時,樓下已經被堵得水泄不通。
單元門上潑滿紅油漆,牆上還寫著兩個刺眼的大字——惡母。
業主們舉著手機衝我叫罵。
“把陳浩交出來!”
“這種人不能住我們小區!”
一個女人攔住我,指著我的鼻子質問:
“陳浩到底是不是你的私生子?”
“為了外麵的野種逼死親生女兒,你還有臉回來?”
我撥開她的手。
“再碰我一下,我連你一起告。”
幾個男人叫嚷著要上樓把陳浩拖出來。
我徑直回家,反鎖房門,隨後走到陽台推開窗戶。
樓下所有鏡頭瞬間對準了我。
“聽清楚了。”
“陳浩少一根頭發,我就一個個告。”
“你們誰家錢多,盡管上來試試。”
樓下的罵聲頓時炸開。
“她連私生子都不否認!”
“這種女人就該和那個小畜生一起滾!”
我麵無表情地關上窗戶。
手機卻在這時彈出一條直播推送。
林夏穿著病號服坐在鏡頭前,額頭還纏著紗布。
她手裏拿著打印出來的群聊記錄。
“我開直播,隻想把事情說清楚。”
“群裏的謠言不是我編的,我也沒有陷害任何人。”
“我不知道我媽媽為什麼不信我。”
說到這裏,她停了幾秒。
“媽,我不求你幫我。”
“我隻想讓你告訴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我點下連線。
看見我的臉出現在屏幕上,林夏下意識坐直了身體。
“媽......”
我直接打斷她。
“陳浩根本沒造你的謠。”
“群裏的東西是你自己傳出去的,現在事情鬧大了,你怕丟人,又想把責任推到他頭上。”
林夏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媽,你明知道我不會做這種事......”
“你會不會,我這個當媽的最清楚。”
我冷冷看著她。
“別擺出一副受害者的樣子。”
“陳浩已經被你害得有家不能回,你還想把他逼到什麼地步?”
直播間的評論瞬間刷瘋了。
陳浩站在我身後,猛地攥緊拳頭。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紅著眼低下了頭。
顧明遠衝進畫麵,一把奪走林夏手裏的手機。
“林靜,你非要當著所有人的麵毀了她嗎?”
我冷笑一聲。
“直播是她自己開的。”
“既然敢把事情鬧到網上,就別怕別人說實話。”
林夏呆呆地望著屏幕,淚水糊了滿臉。
過了很久,她才輕聲問:
“媽,你真的這麼討厭我嗎?”
我直接掛斷了連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