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又把老人陳守田扶起來。
老人的手被踩得變了形,指頭扭曲,怎麼都合不攏。
我把那個被踩爛的紅薯從泥裏撿起來,塞回他手裏。
他抖著,沒接住。
我又塞了一次。
他接住了。
阿啞衝過來,抱住我的腿“啊啊”地哭。
熱淚蹭在我的毛上。
我低頭,剛用爪子摸了摸她的頭。
突然眼前一黑。
四肢像被抽走了骨頭,我整個人栽倒在阿啞麵前。
七竅流血。
我再次咬住舌頭,想撐住意識。
可眼皮越來越重,重到快要失去意識。
蕭瑤嘶啞的叫聲傳來:
“她動不了了!快!趁現在!”
我想再站起來,可無論怎麼樣都做不到。
蕭瑤從地上爬起,妝花了半邊。
她走到我麵前,一腳踹在我腰上。
不疼,仙體不怕這凡間的力道。
但她蹲下來,揪住我後頸的毛,把我的臉按進泥裏,聲音尖得發顫:
“果然是上古靈獸,竟然還能幻化成人形。
“你是不是還想當那賤丫頭的姐姐?哈哈哈!
“記住,你始終是一頭畜生,沒資格成為人,也沒資格擋本寶寶的路!”
她鬆開手站起來,在裙子上擦了擦指尖。
然後她轉向阿啞。
阿啞還趴在地上,嘴裏“啊啊”地喊。
蕭瑤走過去,一把揪住阿啞的頭發,把她的臉掰過來:
“就是你這個賤丫頭,天天往那破屋裏放紅薯,放得本寶寶的靈獸一身窮酸味。”
她掐著阿啞的下巴,指甲陷進肉裏。
阿啞的嘴唇被掐出了血,但她沒哭,隻是瞪著蕭瑤。
蕭瑤被那個眼神激怒了,甩手一巴掌扇過去。
阿啞的臉歪向一邊,嘴角滲出血來。
蕭瑤又看向還趴在泥裏的老人,嫌惡地皺起鼻子:
“把那個老不死的也拖過來。”
兩個皇子把老人拖到阿啞旁邊。
老人的手還是彎的合不攏,嘴裏還在咳血。
蕭瑤退後兩步,滿意地點了點頭:
“把他們這兩個乞丐,直接扔到火堆裏!
“本寶寶要看著他們燒成灰!”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燒完把灰帶到遠郊的茅廁直接揚了,別臟了本寶寶的湯泉地界。”
我趴在地上,看著阿啞和老人被拖向火堆。
我全力伸出手。
還是夠不到。
指尖離她的衣角,隻差一寸。
天突然暗了。
雲層被撕開一道口子,金光傾瀉下來。
整座別苑的地麵開始震動,湯泉倒流,所有皇子的兵器同時脫手飛出。
三個人影從金光中落下。
母親雲織手裏還拿著半截沒織完的毛線。
父親沈淵臉上嚴肅和擔憂參半。
弟弟沈燼手裏舉著一個燒了一半的紅薯。
母親落地,看向我。
我趴在地上,七竅流血,手還朝著阿啞的方向伸著。
母親蹲下來,把我的頭抱進懷裏。
她的手在抖。
“夠了。”
整座別苑的溫度驟降到冰點。
蕭瑤睫毛上結了一層霜。
父親抬手。
沒有慘叫,那兩個拖著阿啞的皇子直接化成了灰。
弟弟瞬間飛過去扶住阿啞,然後轉過頭看著蕭瑤,笑了一下:
“你剛才說,要燒誰?”
蕭瑤跌坐在地上,看著麵前這三個人,嘴唇哆嗦。
她終於發現,她惹的東西,跟她認知裏的“靈獸”,差了十萬八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