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開始整理出國要用的材料。
不過我沒料到最先坐不住的人,是程知夏。
這三年,顧宴一次次補償我。
她終於意識到,就算自己熬到了名分,顧宴手裏也未必還剩下什麼。
於是,她拉上顧母,又把閨蜜沈聽嵐也叫來了。
那天晚上,我在樓下倒水,二樓書房門沒關嚴。
裏麵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下來。
程知夏先開口。
“你還要給她多少?”
“她現在那個樣子,根本不像正常人。你越補償,她越會賴著你不放。”
顧母也跟著說:
“就是,她現在開口閉口都是錢,我看她早就病得不輕了。”
顧宴沉聲問:
“你們想說什麼?”
“帶她去做長期治療。”沈聽嵐說,“隻要醫生認定她不適合獨立管理財產,那些轉給她的資產,就可以由家屬代管。”
樓上安靜了一瞬。
程知夏立刻接話。
“我不是要害她。”
“可她要是離婚,把錢和股份全帶走,公司怎麼辦?念禾怎麼辦?”
顧宴遲遲沒說話。
過了很久,他才低聲道:
“她隻是病了,沒有傷害誰。”
“可她會傷害你。”程知夏壓著聲音,“你現在不把主動權拿回來,遲早會出事。”
從那天開始,顧宴就在試探我。
他會突然問我,還記不記得顧念禾下周考試。
會問我,是不是忘了今天是結婚紀念日。
甚至會在飯桌上突然摔下筷子,冷著臉盯著我。
“裴見漪,你現在除了算錢,還會不會別的?”
我低頭吃飯,連動作都沒停。
顧宴臉色一下沉了,起身就走。
顧母在旁邊冷笑。
“你看看,她這樣還不嚴重嗎?”
我抬眼看向他們。
“要不要我現在配合你們哭一場?”
幾天後,顧母把心理醫生請到了家裏。
醫生看著我,輕聲問:
“你家人控訴的你情感淡漠的內容屬實嗎?”
我把那頁放回去。
“差不多。”
她又問:
“那你現在,還愛你的丈夫和孩子嗎?”
我想了想。
“不知道。”
顧念禾就坐在旁邊。
聽見這句話,她眼圈一下紅了。
我轉頭問她。
“如果以後讓程知夏做你唯一的媽媽,你願意嗎?”
顧母先急了。
“你問孩子這些做什麼?”
我沒理她,隻看著顧念禾。
顧念禾遲疑了幾秒,還是點了頭。
“知夏阿姨比你好。”
“她不會總逼我學這個學那個,也不會一直管著我。”
“她說,我可以輕鬆一點。”
我輕輕嗯了一聲。
“知道了。”
當天晚上,我停掉了她所有額外開銷。
所有的課外班,全部暫停。
隻留下學費和基本生活費。
第二天,顧宴拿著賬單來找我,臉色很沉。
“你什麼意思?”
“念禾現在最需要你,你卻停了她的課?”
我把那份家屬補充說明遞給他。
“她既然選了新的媽媽,那以後就按新的家庭關係來。”
顧宴低頭看完,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隻是個孩子。”
“所以呢?”我看著他,“她說出口的話,就不作數了嗎?”
他盯著我很久,最後隻說了一句:
“你真的變了。”
我笑了笑。
“不是我變了,是你們終於滿意了。”
既然他們想給我安排結局。
那我也該把最後一筆賬,徹底算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