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中午,病房的門被推開。
雲欣提著一個果籃走了進來。
“老師,喉嚨徹底毀了的感覺怎麼樣?”
病房裏沒有其他人,她幹脆不裝了。
我冷冷地看著她,沒有動。
她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慢條斯理地削著蘋果。
“其實你簽不簽字都無所謂,反正周阿姨和秦大哥都隻相信我。”
我拿起手機,在備忘錄裏打字。
屏幕轉向她。
【你故意打翻試劑,就不怕把自己也炸死?】
雲欣咯咯地笑了起來。
“老師,你太小看我了,我查過那瓶試劑的臨界點,爆炸的威力頂多就是燒傷。”
“我站的位置,最多被波及一點皮毛,而你,剛好站在通風口的正下方。”
她湊近我,壓低聲音。
“老師,其實我挺心疼你的,明明你才是親生女兒,是名正言順的妻子。”
“可隻要我稍微掉兩滴眼淚,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站在我這邊。”
“你說,你活得是不是挺可悲的?”
我看著她扭曲的臉。
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快速敲擊。
【所以,通風櫃的排氣係統,也是你提前關掉的。】
雲欣挑了挑眉。
“是又怎麼樣?”
“監控前天就壞了,現在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你。”
我看著她,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我手指繼續在屏幕上敲擊。
【就算我成了啞巴,你也永遠是個隻能靠偽裝度日的寄生蟲!】
雲欣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她猛地站起來,撲上想來掐我的脖子。
我的手術處被她碰到。
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襲來。
我用力推開她。
她順勢往後一倒,重重地摔在地上。
就在這時,秦淮安和我媽衝了進來。
看到眼前的景象,兩人都愣住了。
雲欣立刻紅了眼眶。
“老師,對不起。”
“我隻是想來看看你,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生氣。”
“如果打我能讓你消氣,你打死我好了。”
秦淮安大步走過來,一把將雲欣從地上抱起來。
轉頭怒視著我。
“沈南意,你瘋了嗎!”
“裝病裝到別家醫院就算了,雲欣好心來看你,你居然對她動手!”
我媽也走過來,臉色鐵青。
“南意,我以為你隻是任性,沒想到你這麼歹毒。”
“雲欣到底哪裏做錯了,為什麼你就是不肯放過她。”
我靠在床頭。
冷眼看著義正言辭的母親和丈夫。
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其實剛才我手機的後台,一直開著錄音。
但我沒有去按播放鍵,也沒有拿錄音去辯解。
因為我知道,他們隻相信他們願意相信的。
我拿起筆,在床頭的白紙上寫下三個字。
【滾出去!】
秦淮安看著那張紙,氣極反笑。
“好,沈南意,你有種。”
“等你什麼時候學會做人,什麼時候再回家!”
他抱著雲欣往外走。
我媽站在原地。
看著我脖子上的紗布,眼神閃爍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複了冷漠。
“如果不給雲欣道歉,你以後就別認我這個媽。”
她扔下這句話,轉身離開。
病房裏恢複了死寂。
我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
鮮血湧出來,滴在白色的床單上。
我換下病號服,穿上自己的衣服。
把手機裏的錄音文件,設置了定時發送。
發送對象:校董會郵箱,以及全網各大媒體平台。
發送時間:今晚八點。
做完這一切,我拎起包走出了醫院。
今晚八點,飛往波士頓的航班將準時起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