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副校長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我。
“沈教授,學校把那麼重要的實驗室交給你,你就是這麼帶學生的?”
我扶著牆,慢慢站直。
秦淮安走過來,把認定書遞給副校長。
“王校長,事情已經調查清楚了。”
“是沈南意在指導實驗時,錯誤預估了試劑的反應臨界點,導致加熱過度引發爆炸。”
“雲欣同學當時隻是在旁邊做記錄。”
我死死盯著秦淮安。
他連撒謊都不眨一下眼睛。
明明是我去拿另一份材料時,雲欣擅自打開了加熱器。
副校長接過認定書,翻看了兩眼。
“既然事實清楚,為什麼還沒簽字?”
秦淮安歎了口氣。
“南意覺得,這個處分會影響她明年的正教授評選。”
“所以一直拖著不肯簽,甚至......想讓雲欣替她背這個鍋。”
副校長冷哼了一聲。
“胡鬧!為人師表,敢做不敢當,我們學校怎麼會有這種老師!”
我張開嘴,想說話。
喉嚨裏卻隻發出一陣劇烈的幹咳,咳出點點血絲。
我媽從觀察室走出來。
她甚至沒有走近看一眼地上的血絲,眉頭皺得更緊了。
“南意,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咬破口腔黏膜來裝吐血,這把戲你小時候就玩過。”
她看向副校長。
“王校長,我是南意的母親,我必須客觀地說一句,南意平時做實驗就非常激進。”
“這次出事,我作為母親也有管教不嚴的責任。”
她用最冷靜的語氣,把我釘在了恥辱柱上。
周圍看熱鬧的病人和護士開始竊竊私語。
“原來是自己操作失誤啊,還想讓學生背鍋,真不要臉。”
“這當媽的真明事理,一點都不偏私。”
我看著眼前這群人,突然覺得無比荒誕。
我的親生母親,我的合法丈夫,聯手陷害我。
我強忍著喉嚨撕裂的劇痛。
從口袋裏拿出手機,點開郵箱。
最上麵是一封來自麻省理工學院的郵件。
【沈教授,我們非常期待您加入我們的頂尖實驗室。】
這封郵件是一周前發來的。
當時我為了秦淮安,為了這個家,遲遲沒有同意。
現在看來,我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我手指顫抖,在回複框裏打下。
【Accept(接受)。】
點擊發送後,我收起手機,走到秦淮安麵前。
拿過事故認定書,在最後一行簽下沈南意三個字。
秦淮安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痛快。
“南意,你能想通就好。”
我沒理他,轉身把認定書遞給副校長。
副校長滿意地點點頭。
“這就對了嘛。”
“年輕人犯了錯,勇於承擔還是好同誌。”
我轉身往外走,陸澤在身後叫住我。
“沈教授,你去哪?你的喉嚨必須馬上治療!”
我沒有回頭,隻是擺了擺手。
治療?
在周菁的眼皮底下,我不可能得到好的治療。
我走出急診大廳,攔了一輛出租車。
用手機打字給司機看。
“去市中心醫院。”
司機看了一眼我慘白的臉和帶血的嘴角,嚇了一跳。
一腳油門踩到底。
到了市中心醫院,醫生給我做了全麵的喉鏡檢查。
看著屏幕上的影像,醫生倒吸了一口涼氣。
“雙側聲帶重度化學性燒傷,你怎麼拖到現在才來?”
“再晚半個小時,神仙也救不了你。”
我苦笑了一下,無法回答。
當晚,醫生立刻安排了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