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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過後的第二天，沈綰被罵上了熱搜。

綜藝裏的片段被人剪到一起。

交換婚戒。

刪除我的聯係方式。

最愛的人寫她。

再加上昨晚那場生日宴。

評論區裏鋪天蓋地都是“小三”。

中午，賀沉舟帶著沈綰回來時，我正把最後幾件衣服裝進行李箱。

聽見開門聲，我手一頓，立刻把箱蓋壓了下去，又順手扯過床尾的薄毯搭在上麵。

賀沉舟站在門口看了兩秒。

“你收拾什麼呢？”

“換季衣服。”

他皺了下眉，還沒再問，沈綰已經紅著眼叫他。

“沉舟哥......”

賀沉舟回頭看她，再轉過來時，直接把一份聲明放到我麵前。

“先簽這個。”

我拿起來掃了兩眼。

上麵寫著，婚戒是我自願借給沈綰的，綜藝上的一切都是節目效果。

最後一句是：

【沈綰小姐與我丈夫關係清白，希望大家停止無端猜測。】

我把紙推回去。

“不簽。”

賀沉舟皺眉。

“又怎麼了？”

“她是不是第三者，你不知道嗎？”

“我跟她睡了？”

他語氣一下冷下來。

“江妤，我哄你歸哄你，你別真把自己那些醋話當事實。”

我笑了一下。

“那你自己澄清。”

“網友信我還是信你？”

他說得理所當然。

“你是我老婆，你說一句，比我解釋一百句有用。”

我起身要走。

賀沉舟卻忽然拿起手機，遞到我麵前。

“要不你先看看這個。”

下一秒，我腳步停住。

屏幕裏，是二十二歲的我。

那年他第一次出差半個月，我想他想得厲害，每晚都會錄一小段視頻發過去。

有時是吃飯。

有時是剛洗完頭，穿著睡衣坐在床上跟他說晚安。

還有一次我喝醉了，抱著枕頭哭，問他什麼時候回來。

那些東西太幼稚，我後來自己都不敢看。

可賀沉舟一條都沒刪。

整整七年。

我盯著屏幕。

“你什麼意思？”

“公關給了兩個方案。”

他說得很平靜。

“你簽聲明，事情到此為止。”

“不簽，就放一部分我們的私人影像，證明我們夫妻感情沒問題，沈綰自然插足不了。”

我的手一點點涼下來。

“這是我們的東西。”

“我知道。”

“你以前答應過我，不會給任何人看。”

賀沉舟沉默了一下。

大概也想起來了。

當年我發現他偷偷保存這些視頻，羞得搶他手機。

他把手機舉得老高，笑著抱住我。

“怕什麼？”

“我老婆隻給我一個人看。”

“誰敢看，我挖誰眼睛。”

那時候他說得那麼認真。

以至於七年過去，我居然還記得。

我看著麵前的男人。

眉眼還是那副熟悉的樣子，可我忽然發現，自己已經看不懂他了。

“所以現在，你要拿它們替沈綰澄清？”

“隻是備選方案。”

他眉頭皺起來。

“你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江妤，你最討厭別人看這些，我知道。”

“所以我才讓你簽。”

他將聲明重新推到我麵前，語氣像是在替我考慮。

“簽了，就沒人會碰這些視頻。”

他知道我會難堪。

知道這些東西對我意味著什麼。

所以才知道，用什麼逼我最有用。

沈綰站在旁邊，小聲開口：

“沉舟哥，要不算了吧，我被罵幾句沒關係的。”

賀沉舟頭也沒抬。

“跟你沒關係。”

然後看向我。

“阿妤，別鬧了。”

“簽完晚上帶你去吃栗子蛋糕。”

栗子蛋糕。

他昨天忘掉的生日，今天倒是記起來了。

胸口像被刺了一下。

不算太疼，卻密密麻麻，疼得人喘不過氣。

我低下頭，拿起筆。

他手機屏幕還停在一段很多年前的視頻上。

二十二歲的我窩在被子裏，眼睛彎彎：

“賀沉舟，你要一直喜歡我啊。”

視頻裏隻有他隔著鏡頭笑了一聲。

“廢話。”

“我不喜歡你喜歡誰？”

我盯了兩秒。

然後簽下自己的名字。

江妤。

最後一筆落下去，我忽然覺得，那些東西放不放出去，好像也沒那麼重要了。

因為視頻裏那個相信賀沉舟會一直愛我的人，早就不在了。

連同我對這段婚姻最後一點可憐的期待，一起走進了墳墓。

他拿過聲明，看了一眼。

臉色終於緩下來。

“這不就好了？”

他伸手揉我的頭發。

“非得逼我嚇你。”

我沒有躲。

隻是問：

“那些視頻呢？”

“放心。”

賀沉舟把手機收進口袋。

“我說了不發，就不會發。”

我點點頭。

“好。”

他大概以為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臨走前，還捏了下我的臉。

“晚上等我。”

“補你生日。”

我看著他。

“嗯。”

下午四點，聲明發了出去。

沈綰的罵聲漸漸停下，評論區開始有人替她道歉。

賀沉舟的目的達到了。

晚上六點，我拖著最後一個行李箱下樓。

客廳裏還擺著他昨天為沈綰準備的鮮花，白色洋桔梗已經開始發蔫。

我站在那片狼藉般的浪漫裏，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曾笨拙地對我說：

“江妤，生日快樂。”

很幸福。

但後來才知道，所謂承諾，隻有在愛的時候才算數。

我鬆開行李箱，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住了七年的家。

沒有告別。

因為從今天起，這裏也不再是我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