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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醒來時，賀沉舟已經不在了。

手機裏也隻有他淩晨發來的一句：

【晚上六點別安排事，我去接你。】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才忽然想起來。

其實今天是我的生日。

這些年，不管我們吵得多凶，賀沉舟從沒忘過。

有一年他人在國外，淩晨踩著時差給我打視頻，困得眼睛都睜不開，還非得看著我把蠟燭吹完才肯掛。

所以看到那條消息時，我的心還是不爭氣地跳了一下。

可很快，又覺得自己可笑。

都已經決定走了，還在期待什麼？

傍晚六點，賀沉舟果然親自回來接我。

他換了件黑襯衫，靠在門口上下打量我。

“就穿這個？”

“怎麼了？”

他拉開鞋櫃，替我拿出一雙高跟鞋。

“換上。”

我站著沒動。

賀沉舟抬頭看我。

“今天高興點。”

我最終還是低頭換了鞋。

出門前，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忽然有些慶幸，換上了那條他曾說好看的裙子。

直到車停在一家私房餐廳門口。

進去時，他還自然地牽住我的手。

“慢點，裏麵暗。”

服務生笑著迎上來。

“賀先生，您提前訂的包廂已經布置好了。”

賀沉舟“嗯”了一聲，偏頭看我。

“進去吧。”

我腳步莫名慢了半拍。

下一秒，包廂門被推開。

“砰——”

禮花迎麵炸開。

燭光、鮮花、氣球鋪滿整個房間。

我還沒來得及看清桌上的蛋糕，就先看見了正中央那排亮起來的字。

【綰綰，生日快樂。】

霎時間，我僵在門口。

裏麵的人已經笑著喊起來：

“壽星來了！”

沈綰戴著生日皇冠坐在最中間，驚喜得捂住嘴。

“沉舟哥，你不是說隨便吃頓飯嗎？”

“怎麼弄這麼大？”

賀沉舟笑了一聲。

“不是你念叨了半個月？”

沈綰眼睛都紅了。

“我還以為你沒聽進去。”

“你一天到晚在我耳邊說，我能聽不見？”

他語氣嫌棄，伸手卻很自然地替她扶正了頭上的皇冠。

我站在門口，看著滿桌鮮花和禮物。

忽然覺得自己特意挑的裙子，格外多餘。

賀沉舟回頭見我沒動，還朝我招了下手。

“愣著幹什麼？”

“過來坐。”

我走進去。

有人給我讓了位置，剛好在沈綰旁邊。

她拉住我的手，笑得很甜。

“江妤姐，沉舟哥說你也來，我還高興了好久。”

“你不會怪我占了你們夫妻倆的時間吧？”

我看著她，沒有掙開手，隻輕輕搖了搖頭。

“不會。”

賀沉舟聽見，滿意地看了我一眼。

“我就說她沒那麼小氣。”

沒多久，蛋糕送了進來。

三層。

上麵擺滿沈綰喜歡的白色洋桔梗，連奶油都是她最愛的海鹽芝士味。

賀沉舟親自給她點蠟燭。

有人起哄讓沈綰許願。

燈關下來的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剛結婚那幾年。

賀沉舟不喜歡甜食，卻每年都陪我吃栗子蛋糕。

我問他明明不愛吃，為什麼還買那麼大一個。

他皺著眉把奶油蹭到我鼻尖。

“誰讓壽星愛吃？”

“你生日，你最大。”

我記了好多年。

現在才發現，他不是不會記一個人的喜好，也不是不會提前準備驚喜。

他甚至可以提前半個月布置場地，親自挑花，記住蛋糕的口味。

隻是今年，他所有的用心，都沒有落在我身上。

飯局快結束時，我低頭訂了後天的單程機票。

付款頁麵剛跳出來，賀沉舟便抽走了我的手機。

“藏什麼呢？”

屏幕已經鎖了。

他輸了兩次密碼，都錯。

“你換密碼了？”

“沒有。”

旁邊有人笑：“不是吧舟哥，嫂子密碼你都不知道？”

賀沉舟被說得有點沒麵子。

“以前不是這個。”

“以前也是。”

他抬眼。

“那是什麼？”

我安靜了兩秒。

“我的生日。”

包廂突然靜了。

旁邊一個喝得臉紅的朋友愣了愣，忽然看向牆上的生日氣球。

“等等。”

“嫂子生日是不是......也是今天？”

沒人再起哄。

沈綰臉上的笑也僵了一瞬。

賀沉舟看了我兩秒。

像是終於想起來了。

“今天你也生日？”

胸口像被什麼狠狠攥住，酸得發疼。

可奇怪的是，我竟然已經不想哭了。

“嗯。”

他沉默兩秒，把手機塞回我手裏。

“你怎麼不提醒我？”

我看著他。

一句話都沒說。

賀沉舟大概也察覺氣氛不對，伸手攬了下我的肩。

“行，是我忘了。”

“多大點事。”

他指了指桌上的蛋糕。

“正好今天一起過了。”

“你也許個願。”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隻寫著“綰綰生日快樂”的蛋糕。

忽然笑了。

“算了。”

“為什麼算了？”

“沒什麼願望。”

其實有的。

隻是剛剛已經實現了。

我把手機收回包裏。

剛剛那張單程機票，就是我今年送給自己最好的生日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