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整個客廳像是被按了靜音鍵,所有人都耷拉著腦袋,誰也沒注意到門口站著的我。
我走了出去。
把手裏的果盤穩穩擱在玄關的櫃台上。
"啪。"
瓷盤落在大理石麵上,聲音不大,但在這間寂靜得發悶的客廳裏,清脆得像打了個響指。
所有人的視線,齊齊射過來。
一屋子的眼睛,全都釘在我身上。
林廣貴側過頭上下端詳我,嘴角往上一歪,"嗤"了一聲。
"喲,這是哪位?"
"林老爺子,你們家還養了個不會說話的?"
婆婆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咬著牙擠出一句:
"這是......這是我兒媳婦。"
林廣貴樂了。
他大腿一拍,笑得整個人往椅背上仰過去。
"哈哈哈哈,好家夥!"
"林乘景這小子,堂堂一個總經理,娶了個啞巴回家?"
"我說老嫂子,你當年怎麼挑的兒媳婦?眼瞎啊?"
婆婆的臉一下子沒了血色。
林乘景的拳頭攥得指關節都發白了。
他回頭看我,那眼神裏第一次出現了一絲——
不是厭煩。
是一種近乎哀求的意味。
求我別給他丟人。
求我趕緊退回廚房去。
可我沒退。
我往前又走了一步。
從玄關的暗處,走到了客廳正中間那盞水晶燈底下。
林廣貴這會兒還沒笑完。
"哎喲,小啞巴,你過來幹嘛?"
"給叔倒茶啊?"
"倒茶也行,先叫聲叔聽聽——哦,對不起,你叫不出來——"
"林廣貴。"
三個字。
不高不低,不緊不慢。
但這三個字一出來,整間客廳像是有人猛拽了一下電閘——所有聲音全斷了。
林廣貴那句調侃到一半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裏。
他整個人定在那兒,嘴還半張著,手裏的茶杯"哐當"一聲砸在地毯上,茶水濺了他一褲腿。
婆婆手裏那串佛珠,線"啪"地斷了,珠子嘩啦啦滾了一地。
林薇的手機"咚"地磕在腳麵上,疼得她臉都皺了,但她完全顧不上。
林乘景渾身一僵,像被人往頭頂澆了一桶冰水,呆呆地盯著我,嘴唇發抖,半天憋不出一個音。
公公林振邦從沙發上猛地彈起來——這個見慣了風浪的老頭子,這一刻喉頭滾了兩下,眼圈一下就紅了。
"小、小晚......"
他朝我伸出手,五根手指頭全在打顫。
"你、你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