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國慶假期,港城突遭特大暴雨。
乘滿遊客的遊輪即將失控側翻,全城急救警報拉響。
而當晚,坐鎮海上救援指揮中心的我,是唯一有權更改航線的人。
對講機裏,航海觀測員老公聲嘶力竭:
“老婆,我觀測過了,東線風浪最小,還有搜救艦巡邏。”
“快讓他們向東!船要沉了,你爸媽都在船上!”
我剛要下達指令,眼前突然出現一行行彈幕。
“別信他!東邊本就有暗流,加上台風會把整艘船卷到海底。”
“沿西航線走!不出十公裏就有可以靠岸的荒島!”
第一世,我沒有相信彈幕,按周銘的建議把巨輪往東指揮。
結果,巨輪真的突然下沉,瞬間消失在了茫茫大海中。
海上搜救整整一個月,一個人一條屍都沒有搜到。
憤怒的乘客家屬認定是我指揮失誤,對我百般折磨,最後逼得我跳海自盡。
第二世,我按彈幕說的調度,可剛靠岸的巨輪,還是毫無征兆地沉了。
第三次睜眼,我有回到了值班那晚,周銘和彈幕說的依舊相反。
調度室裏,警報係數再次升級。看著中控大屏上,僅有的兩條避險航道。
我顫抖著,將手伸向指揮板,下達了指令......
......
指令發出的瞬間,對講機傳來周銘的吼聲。
“陳夢瑤你幹嘛?我讓你把遊輪調到東航線!東航線!”
與此同時,眼前的彈幕驟然暴增,快速飛過。
“遊輪還有十分鐘就要沉了,女主還不趕緊靠到西岸?”
“還端著指揮組長的架子裝淡定,等給爸媽收屍,有她哭的時候。”
前兩世,陳銘和彈幕不斷催促,我心亂如麻,下意識地二選一。
可這次,盯著調度屏幕上,一動不動的遊輪坐標紅點。
我咬著牙,再次輸出指令,“不要做任何移動!”
“陳夢瑤,你是不是瘋了!”
“我報的觀測數據從沒出錯,為什麼不聽我的!”
強壓著快跳出胸口的心臟,我摁下手機錄音。
“周銘,你的數據,按流程上報了嗎?”。
對講機那頭愣住了。
可很快,語氣再次篤定。
“哪來得及上報!都什麼時候了,你趕緊......”
“數據須經審批,才可用於指揮決策。”我打斷了他的話。
對講機那頭幾乎跳起,“那是你爸媽!我是為你好!”
第一世,他也是這麼說的,我信了。
哪怕出事後,被指揮部開除,承受全城網暴,我都沒有供他出來。
絕望跳海前,我隻求他照顧好三歲的女兒。
可不到一個月,他就和跟我同組的王蒙蒙再婚。
兩人去北極旅行蜜月,故意讓女兒走丟在冰天雪地裏......
對講機被我握得發燙,掌心卻全是冷汗。
見我遲遲不肯鬆口,周銘罵道,“好!你是指揮組長你牛!”
“知道你是女強人,平時家裏都你說了算,生死麵前你還逞能......”
我剛切斷周銘的頻道,海上救援值班群彈出信息。
徐總劈頭蓋臉就是指責,“陳夢瑤你下的什麼指令,睡著了還是玩手機?”
“你不趕緊把船調度到安全的航線,讓整船人原地等死嗎!”
我還沒來得及回複,王蒙蒙搶先發來一條語音,聲音帶著哽咽的委屈。
“本......本來我一個外人不該多事,不過關乎到上百個家庭的命運,我不得不說。”
“其實,周銘哥已經觀測到東航道安全,夢瑤姐就是不肯調過去......”
這句話好毒,一下把專業的救援問題,轉移到私人問題上。
果然,徐總馬上艾特我,“小陳,兩口子拌嘴是常有的事,個人情緒不要帶到工作裏。”
他還艾特王蒙蒙,“小王做得對,這不是一個人的事。”配了一個大拇指。
其他人都跟著刷大拇指,王蒙蒙回複,“應該的”配了三朵花。
看著刷屏的群,我鎮定地發了一個責任說明。
“既然領導認可把遊輪調度到東航線的方案,那請線上簽字吧。”
群裏一下子靜了,沉默半晌,徐總才說話。
“我簽什麼,我是好心提醒你!”
“是你值的班,要是出了什麼事,你全責!”
我正打字回複,彈幕再次飛過。
“女主還在這裏杠,不知道自己就藥丸了。”
“風力已經升級了,八分鐘後,巨浪打過來,船絕對翻。”
“要是現在馬上朝西開,還能救......”
顫抖的指尖懸在指令板上,我打出了一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