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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中介門店時，爸爸和媽媽已經隔桌坐著。

十八年不願多看對方一眼的人，為了我的三十萬，來得很早。

爸爸先開口：“坐。爸不是攔你買，是讓你緩兩個月。”

媽媽緊跟著：“三十萬不是三十塊，你別賭氣。”

“合同呢？”

中介抱著文件，有點尷尬：“沈小姐，要不你們先商量？”

爸爸皺眉：“商量什麼？她妹妹留學月底就繳費。房子晚買兩個月又不會長腿跑。”

媽媽冷笑：“你少拿親妹妹說事。你自己有二十萬定期，舍不得動，就來掏她首付？”

爸爸臉一沉：“那是我的養老錢。你不是也有存款？嘉樹結婚你怎麼不自己出？”

“我已經拿了八萬！”

我抬頭看媽媽。

她像意識到說漏嘴，抿緊嘴。

原來婚房不是隻差十二萬。

她早就決定自己出八萬，剩下的缺口完整留給我。

“您手裏還有多少？”

媽媽避開我的眼睛：“十八萬是養老和看病的錢，不能全掏空。”

爸爸馬上接話：“聽見沒有？人到這個年紀手裏得有錢。爸那二十萬也不能亂動。”

我點點頭。

“您的二十萬不能動？”

“當然。”

我看向媽媽。

“您的十八萬也不能？”

她急了：“那是媽以後生病救命的錢。”

“行。”

我把手機餘額給他們看。

三十一萬七千。

“我的呢？”

沒人說話。

爸爸先惱了：“你才二十六，年輕就是本錢！爸年底周轉開了就還。”

媽媽眼圈也紅了：“媽就在周家開這一回口。你周叔叔那麼多年沒虧待你，你真忍心讓媽夾在中間做人？”

她到現在都說得像我在為難她。

中介把合同推過來。

爸爸伸手按住：“沈綰，你別犯軸。”

媽媽也說：“你從小最懂事，怎麼現在越來越擰？”

又是懂事。

小時候，這兩個字讓我少要一點。

長大以後，又讓我多給一點。

我把爸爸的手撥開，一頁頁簽名。

刷卡機響了一聲。

三十萬首付扣款成功。

媽媽猛地站起來：“你真全刷了？”

爸爸臉也沉了：“那悅悅怎麼辦？”

手機就在這時彈出提醒。

【預約轉賬餘額不足，請及時充值。】

下麵兩筆。

父親：1000元。

母親：1000元。

畢業後，我每個月工資到賬，都會自動給他們各轉一千。

五年。

從最開始一句“收到了”，到後來誰也不再說謝謝。

爸爸瞥見屏幕，下意識問：“那以後這個還轉不轉？”

我看著他。

連媽媽都閉了嘴。

我點進設置。

父親，取消。

母親，取消。

兩條提示依次跳出來。

【預約轉賬已終止。】

工作人員問：“房產登記隻寫您一個人的名字，對嗎？”

我收起手機。

“對。”

“隻寫我。”

我把合同裝進包裏。

桌角還放著那兩盒月餅。

一家團圓。

花好月圓。

我沒拿。

身後媽媽喊：“沈綰，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推門出去。

這一次，我沒再替他們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