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去酒店住下,沒有一個人來找我。
從前他們知道我臉盲,不敢讓我脫離視線,怕我被人騙。
可現在,我一夜不見蹤影,一條短信都沒有。
心口空落落的,又酸又冷。
第二天,我到醫院做最後一個療程。
臉盲症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可卻得知了另外一個消息。
懷孕七周。
我拿著孕檢單茫然走在醫院裏,始終狠不下心預約流產。
卻意外聽到隔壁病房傳來三人的聲音。
我屏住呼吸,渾身血液慢慢變冷。
江心悅帶著哭腔:
“這個孩子不能留,我還是打掉吧。”
陸靳軒語氣強硬:
“不行,這是我的孩子,大不了就跟她把事情說清楚。”
“別!”江心悅攔著,“我不想傷害優優了。”
陸靳軒沉思片刻,淡淡開口:
“讓她領養。”
沈君寧應聲點頭:
“這是最好的辦法,檔案這邊我來幫你們處理。”
我渾身止不住地發抖,連牙齒都在打顫。
門不小心被撞開,三人目光齊齊投向我。
江心悅直接軟在地上:
“優優,你都聽到了......”
我一步一步走過去。
“是什麼時候的事?”
陸靳軒神情緊繃,索性攤牌:
“給你準備求婚驚喜的前一晚,我喝多了,把她當成你。”
他煩躁地看過來:
“你認錯人那麼多次,難道就不允許我錯認一次?”
我倒吸一口涼氣,心跳仿佛停止了。
江心悅像是受了什麼驚嚇,俯身在地不停地磕頭。
“是我賤!都怪我!”
“打掉這個孩子,優優,我打掉這個孩子!”
她一邊說一邊捶打自己的肚子。
陸靳軒蹲下環住她整個身體。
就像以前我被人嘲笑臉盲跑開時,隻有他在公園找到我,把我抱緊。
“這不關你的事!”
把江心悅安撫住,他又惡狠狠地抬頭,像看一個仇人:
“岑優,你非要逼死她才開心是嗎?”
沈君寧黑著臉直接把我按跪在地上,
“和悅悅道歉!”
從進門到現在,我沒說過一句話,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江心悅仿佛一隻受傷的小獸,躲在陸靳軒懷裏抽泣。
她將手腕上的玉鐲塞到我手裏,神色痛苦:
“這是陸奶奶給陸家少夫人的,我物歸原主。”
“我......我打掉孩子後會離開的。”
她咬著嘴唇。
我還沒拿穩,她便突然放手。
玉鐲瞬間四分五裂。
碎片紮傷江心悅的掌心,滲出兩滴血。
“岑!優!”陸靳軒咬牙切齒,
“悅悅已經退讓了,你還不領情!”
他抱著江心悅起身,皮鞋不輕不重壓在我手背上,手掌下滿是碎片。
“道歉!”
我渾身隻剩下麻木。
陸靳軒耐心告罄,加重了腳下的力氣。
碎片紮得很深,我疼出眼淚,孕檢單被我死死壓在身下。
想掙紮,可肩膀被沈君寧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不想道歉也可以,除非你願意領養悅悅的孩子,否則我就取消下周的婚禮。”
我眼裏的光逐漸黯淡,空洞點頭,喉嚨裏擠出一聲氣音:
“好。”
陸靳軒頓了一下,那絲異樣被得意蓋過:
“這還差不多,想和我結婚就乖乖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