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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酒窖門直到天亮才打開。

裴硯站在門外,手裏拿著一件外套。

“昨晚是我衝動了。”

沈霧把錄音筆藏進袖口。

“顧棠呢?”

“她受了驚嚇,已經送去醫院了。”

沈霧忍不住笑了。

他永遠都在擔心顧棠受驚嚇。

卻從未想過,她被關在黑暗潮濕的酒窖裏,也會害怕。

裴硯替她披上外套。

“阿霧,別再針對她。”

“我欠她一條命。”

沈霧猛然抬頭。

“什麼意思?”

“有些事情,你知道了隻會更痛苦。”

他不肯再說,帶著她離開老宅。

回去的路上,沈霧閉著眼,假裝睡著。

錄音裏的風聲卻不斷在腦海回響。

裴硯趕到了雲棲山。

可在她呼救時,他帶著顧棠離開了。

那後來是誰把她推下山崖?

又是誰把錄音筆藏進裴家酒窖?

當天深夜,沈霧趁傭人休息,拿著錄音筆離開別墅。

她想去警局,卻在門口看見裴硯的車。

他靠在車邊,像是早就料到她會出來。

“把東西給我。”

沈霧後退一步。

“你在說什麼?”

“酒窖裏的錄音筆。”

他的目光落在她握緊的手上。

“那不是你該碰的東西。”

“所以你承認錄音是真的?”

沈霧眼眶通紅。

“那天我向你求救,你為什麼帶顧棠離開?”

裴硯臉上血色盡失。

他沉默很久,才低聲開口。

“她當時哮喘發作,如果不及時送醫會死。”

“我讓人去接你了。”

“可他們沒有來。”

沈霧一步步逼近他。

“有人在追我,有人要殺我!”

“我從山崖摔下去,在下麵躺了整整一夜!”

“裴硯,你明明聽見我在喊你!”

他伸手想抱她。

沈霧狠狠將他推開。

動作牽扯到後腦的傷,她眼前一陣眩暈,腳下踩空,整個人從台階上摔了下去。

身體滾落的瞬間,一段破碎的畫麵驟然闖進腦海。

陰雨籠罩著山崖。

她站在觀景台邊,前方是裴硯護著顧棠離開的背影。

身後有人緩緩逼近。

一隻戴著黑色手套的手用力推向她。

她跌出護欄前,倉促抓住對方的衣袖。

袖口下露出半枚銀色蛇形刺青。

沈霧猛地睜開眼。

裴硯已經衝下來將她抱住。

“阿霧!”

“你哪裏受傷了?”

她死死抓住他的手臂。

“那個人有刺青。”

“推我下去的人,手腕上有一條銀色的蛇。”

裴硯的身體驟然僵硬。

那不是震驚。

而是恐懼。

沈霧看著他瞬間蒼白的臉,心裏浮出一個更可怕的猜測。

裴硯知道那個刺青屬於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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