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頭皮發麻。
這個十多年來夜夜出現在我噩夢裏的村莊!
我全身的血液倒湧,大腦裏警鈴大作,一個聲音不停地回蕩:
不能回到這裏!再被抓進去就完了!
剛進來時幾乎每隔一段時間我就試著跑一次,每次被都被抓回去然後就是一頓往死裏揍。後來才慢慢學乖了。
直到跟著下鄉幹部出來時,我才知道之前每次逃跑的路程還不及村裏到城鎮距離的千分之一。
這時餘光瞥見遠處有兩個人走過來了。我一下認出了養父那一跛一跛的身影。恐懼像毒蛇一樣侵襲了我。
手不自覺地握緊,我語氣冷靜,語速飛快:
「我勸你最好還是別把車子開進村了。你是個跑長途賺辛苦錢的,運的是什麼你我心裏都心知肚明。等到把人交到那村人的手裏你就是明晃晃把罪給犯下了。但現在就把車子原路返回一切還來得及。錢我回去了照樣付,你看怎麼著?」
司機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懵了。過了兩秒,他做出了他的抉擇。
他往後退了兩步,嘴裏喃喃:
「我就是一跑車的,我真的不知道拖的是什麼......我馬上就要到了......」
「你他媽現在是在拐賣人口!現在,立刻,跟我把車開回去,不然我報警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他渾身一震。
「你聽我的我真不害你,回去我幫你瞞著,村裏人山高水遠找不到你。要是你進村了,那才是真正沒回頭路了。」我趁熱打鐵,軟硬並施地放緩了語氣。
他的眼神看上去有些動搖了,我趁機把他推到了駕駛座,上車前他回頭看了我一眼,不解道:「可你不是......」
我沒理他,快速跑到了副駕駛座,心跳得像是要從胸膛裏蹦出來。
一陣汽車的轟鳴聲,麵包車在狹小崎嶇的山路上艱難地掉頭。
我感覺有點不對。
為什麼車子的轟鳴聲越來越大了?
直到看到冒出最後一個山頭直直向我們駛來的摩托車,我才明白這聲音根本不是這個車上的。
麵包車還沒掉完頭,那輛摩托車就停到了我們車旁邊。
也不顧車子在動,那人敲了敲車窗:
「師傅,人都還沒放下來,車子掉什麼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