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睜眼時我發現自己坐在一個搖搖晃晃的麵包車裏。
前麵有一大一小兩個女孩驚恐地看著我。看上去要不是嘴上貼的膠帶,她們就要尖叫出來了。
大的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的樣子,小的隻有五六歲。
這個小孩就是當年的我。
我身上還穿著和媽媽逛店穿的那套衣服,身上沒有任何綁縛。
看來是憑空出現在這裏的,難怪她們是這副表情。
車廂後座貼著黑膜,前麵的座椅把人擋得很嚴實,從最前麵透進一點光。
透過司機左右搖擺的腦袋,我看到了外麵連綿不絕的青山。
我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三十年前,不僅沒有DNA比對庫,連網絡也沒有。村裏人報團勾結,即便有一個行動自如的成年女人,入了這山區,能夠逃出去的可能也是微乎其微。
手往口袋裏摸了摸,裏麵有常年跟我媽交流用的紙和筆。
我用力擠到前排坐下,看了看周圍都是環境,心一橫,打開筆蓋,猛地朝我大腿外側紮了進去。
「啊!」
車向前傾了一下,但沒停。
「啊!疼啊!停車啊!」
我用力拍打車窗。
車終於停了下來,車門被打開了,看到我司機嚇得不輕。
「不是說隻有兩個人的嗎?」
我沒好氣地橫了他一眼:「你看我像是跟他們一樣的嗎?我被匆忙地派過來看著點她們,還有做一些交接工作,上車的時候也沒跟你說。」
司機似乎想不通自己車上是怎麼會多出來一個人的,但又不得不相信眼前所看到的。
「怎麼,不知道你拖的是什麼啊?」
我戲謔地看了他一眼,他的手不安地在褲腳搓了搓,回避著我的眼神:
「姐,我也就跑跑長途賺點小錢,這拖的是什麼也不歸我管啊。」
我在心裏舒了口氣。不是專門團夥裏的司機就容易多了。
「行吧。你這車子裏有釘子,很危險啊。」
「我......我這車子拖貨的平時,是沒注意這些。」司機局促地說。
「那你回家了一定把你車裏好好清理一下,這太不安全了,剛剛就把我這裏劃傷了,都是鏽,怕是會有破傷風。這村裏醫療條件不好,你現在趕快把我送回去,這兩個明天還找你拖,今天的錢也照給,你看怎麼樣?]
司機有些尷尬:「姐你在車上睡著了吧?其實不用這麼麻煩。」
他指了指遠處露出的屋頂。
「已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