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沈家最佛係的啞巴千金。
每天隻想吃飯睡覺領分紅,卻稀裏糊塗成了千億信托唯一的受益人。
隻因沈家人比我還不爭氣。
大哥被撈女騙著簽下股權代持,二哥替女主播擔保三十億,其餘六個哥哥不是被騙投資,就是被騙結婚。
爸媽更離譜,簽合同從不看第二頁。
全家被坑得傾家蕩產,最後隻剩我的信托份額沒被動過,隻能被迫接管沈家。
上輩子,我是桃李滿天下的法學教授,最後累死在講台上。
這輩子,我隻想閉嘴躺平。
直到今天,騙得我大哥團團轉的撈女,拿著一份信托補充協議登門。
她紅著眼勸道:
“信托被人惡意追責,隻要簽下風險隔 離協議,就能保住百億本金。”
八個哥哥連夜翻遍條款,也沒找出問題。
我爸媽更是感動得一塌糊塗,直誇她不圖錢,隻圖大哥這個人。
眼看我爸就要簽字,我終於忍不住奪過協議,翻到附件第三頁。
“主協議約定受益人承擔有限責任,附件卻把它改成了無限連帶擔保。”
“一旦簽字,千億信托不僅會被掏空,沈家還要替境外基金償還五百億債務。”
滿屋死寂。
我看向臉色慘白的撈女:
“嫂子還沒進門,就給全家準備了五百億彩禮?”
“你這不是嫁入豪門,是想把豪門打包帶走啊。”
......
沈家老宅的長桌上,擺著九台電腦、三摞合同和十幾杯冷透的咖啡。
八個哥哥圍著一份《信托風險隔 離補充協議》,熬得眼睛通紅。
我抱著薯片窩在沙發裏,努力把自己縮成一件沒有呼吸的家具。
準確地說,我已經當了二十二年家具。
沈家人都知道,小女兒沈聽瀾是個啞巴。
不聾,不傻,就是不開口。
爸媽帶我看遍名醫,八個哥哥輪流哄了十幾年,最後隻能接受現實。
他們不知道,上輩子我是法學院最年輕的教授。
課講了一輩子,官司分析了一輩子,最後累死在講台上。
重活一次,我給自己定了三條規矩。
不說話,不操心,不加班。
可惜,沈家人一個比一個不爭氣。
大哥被初戀哄著簽了股權代持。
二哥給女主播擔保三十億。
三哥花二十億投資空氣製水,項目落地後,隻造出了三台加濕器。
剩下五個也沒閑著。
被騙投資的,被騙結婚的,被朋友卷款跑路的,主打一個雨露均沾。
爸媽更是重量級。
他們簽合同從來不看第二頁,理由是字太多,影響心情。
全家奮鬥二十年,成功把千億豪門幹到了破產邊緣。
如今,沈家唯一沒被債務汙染的資產,隻剩爺爺留給我的千億家族信托。
“叔叔,不能再拖了。”
一道溫柔的女聲響起。
大哥的未婚妻林曼柔坐在父親身邊,眼睛哭得發紅。
“境外基金已經啟動追責程序,今晚十二點前不簽,聽瀾名下的信托也會被凍結。”
她將協議往父親麵前推了推。
“這是我托國外的朋友連夜擬出的風險隔 離方案。”
“隻要您以信托保護人的身份簽字,沈家的債務就不會牽連聽瀾。”
我嚼薯片的動作停了半秒。
好家夥。
騙走大哥百分之十二的股份還不夠,這是盯上我的棺材本了。
大哥沈硯川滿眼心疼。
“曼柔為了找人幫忙,把自己的公寓都抵押了。”
“她要是真圖沈家的錢,現在早該跑了。”
二哥立刻點頭。
“這年頭願意陪男人還債的女人,比野生大熊貓還少。”
我看了他一眼。
一個給女主播擔保三十億的人,對愛情發表見解,多少有點不尊重人民幣。
父親翻開協議,聲音發沉。
“老周,你確定條款沒問題?”
沈家法務總監周懷安推了推眼鏡。
“八位少爺都核過,我也逐條檢查了三遍。”
“這是保住信托的唯一辦法。”
“再拖下去,債權人申請財產保全,後果不堪設想。”
八個哥哥同時沉默。
論賺錢,他們個個有本事。
論防騙,他們加起來不如菜市場門口的反詐喇叭。
我放下薯片,瞥向協議目錄。
正文二十七頁,附件卻從四開始編號。
前三頁去哪兒了?
林曼柔忽然轉過臉,對我露出溫柔的笑。
“聽瀾是不是困了?”
“我讓傭人送你回房休息,好不好?”
她說著,伸手抽走了我麵前那張被風吹落的紙。
動作很快。
我還是看清了頁腳。
附件第三頁。
責任承擔方式變更。
原來要趕我走的,不是困意。
是那張不能讓我看見的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