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死的那天,所有人都以為我會哭。
畢竟為了給我媽治病,
我花了五千多萬,把她的命硬生生栓在ICU裏,整整吊了七年。
全網都為我的行為感動,誇我是當代二十四孝的典範,砸錢和閻王爺搶人。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
這七年來我媽想盡辦法自殺了一百次,都被我攔下了。
現在,是她終於解脫了。
在她死後,我隻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把她的屍體拖去喂了狗,
第二件,花了兩百萬請了三位大師,把她的魂魄釘死在陰山背後。
我就是要她活著痛苦,死了也不得安生。
......
從小我就不明白,
為什麼我媽王春梅會那麼討厭我。
家裏明明有空房間,我卻隻能睡在堆滿雜物的柴房。
身上的衣服,全是她從舊貨市場按斤稱回來的。
袖口磨破,褲腿短得露出腳踝,她也不肯給我換。
“一個賠錢貨,穿那麼好幹什麼?”
飯桌上同樣沒有我的位置。
媽媽和哥哥吃飯時,我要站在旁邊端水盛飯。
等他們吃完,才能把剩下的菜湯倒進碗裏。
五歲那年冬天,我第一次偷吃了東西。
那天我已經兩天沒吃飯。
媽媽燉了一鍋雞蛋羹,端到哥哥麵前,讓他補身體。
哥哥吃了幾口便不想吃了。
他剛放下勺子,我就忍不住捧起碗,將剩下的雞蛋羹全部塞進嘴裏。
媽媽回來後,盯著空碗問:
“誰讓你吃的?”
我嚇得跪在地上。
“哥哥不要了,我才吃的。”
媽媽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他不要,也輪不到你!”
“今天敢偷你哥的雞蛋,明天是不是就敢偷家裏的錢?”
我隻穿著一件露出棉絮的舊衣服,很快便凍得渾身發抖。
膝蓋漸漸失去知覺,我終於支撐不住,一頭栽進雪裏。
等我醒來時,人已經躺在柴房。
媽媽隻往我身上扔了一床發黴的被子。
“偷東西的賤貨,凍死也是活該。”
那時候我以為,真的是自己做錯了。
從那以後,無論多餓,我都不敢碰桌上的東西。
直到九歲那年,哥哥偷了媽媽藏在櫃子裏的五十塊錢。
他害怕挨打,便說錢是我拿的。
媽媽從我的床板下搜出六塊五毛錢。
那是我撿了一個月廢品,準備買練習冊的錢。
她卻認定那是贓款。
“家裏供你吃住,你還敢背著我藏錢?”
她用麻繩捆住我的手腕,把我吊在水井旁,拿竹條抽了整整兩個小時。
直到哥哥害怕我被打死,才承認錢是他偷的。
那次以後,我的手腕留下了兩圈疤。
每逢陰天下雨,骨頭裏便一陣陣地疼。
十三歲那年,老師讓我們寫《我的媽媽》。
同學們寫媽媽雨天送傘,半夜陪在病床前。
可這些事情,我一件也沒經曆過。
我隻能寫媽媽讓我睡柴房,吃哥哥的剩飯。
還寫她每次打完我,都會逼我告訴別人,是我自己摔的。
老師看完後,把我叫進辦公室。
她塞給我一張寫著電話號碼的紙條。
“以後再挨打,就給老師打電話。”
“老師會保護你。”
我把紙條藏進課本,
可當天晚上,媽媽就在翻我書包的時候發現了它。
第二天,她穿上最體麵的衣服去了學校。
她紅著眼告訴老師,我從小就是個撒謊精,身上的傷都是和哥哥打鬧留下的。
麵對老師帶著懷疑的目光,
她握著我的手,溫柔地問:
“小芽,你告訴老師,媽媽打過你嗎?”
她的指甲卻深深掐進我的掌心。
我隻能搖頭。
“沒有。”
回家後,院門剛剛關上,她臉上的笑便消失了。
她撕碎紙條,揪住我的頭發,將我的臉按進水缸。
冰冷的水灌進口鼻。
我拚命掙紮,直到快要窒息,她才將我拖出來。
“我是你親媽,我教訓你天經地義。”
“家裏的事,不許告訴任何人!”
我趴在地上劇烈咳嗽,隻覺得整個人都要死了,
終於忍不住問出了那個困惑已久的問題:
“媽,我真的是你親生的嗎?”
她的臉驟然變得更加猙獰,死死掐住我的下巴,逼我抬頭看她。
“以後再敢出去亂說——”
“我就割掉你的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