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訂婚宴開始前，顧墨辭先去了醫院。

他要取消那場根本不存在的胃癌手術。

工作人員核對賬戶後，神色有些疑惑。

“顧先生，這三十萬不能直接退給您。”

顧墨辭皺起眉。

“錢是我女朋友交的，為什麼不能退？”

“繳費人沒有留下完整身份信息。”

工作人員調出監控。

淩晨三點，一個渾身濕透的女人扶著櫃台，將銀行卡遞進窗口。

她全身都在發抖，裙擺上全是血。

監控角度太遠，看不清她的臉。

顧墨辭身體微微前傾。

“她當時說什麼了？”

“她說錢不夠，可以再想辦法。”

“讓我們先救一個叫顧墨辭的胃癌患者。”

顧墨辭死死盯著屏幕，呼吸猛然一亂。

他認出了那條裙子。

半年前，我買回來時，開心地在他麵前轉了一圈。

我問他好不好看。

他忙著偽造醫院的催款信息，頭也沒抬。

“都行，你穿什麼都一樣。”

後來，那條裙子被我壓在箱底，再沒穿過。

昨天去會所前，我特意換上了它。

因為我害怕自己回不來。

如果真要死，我也想穿得體麵一點。

“她人呢？”

顧墨辭猛地抓住工作人員的手腕。

“繳完錢就走了。”

工作人員歎了口氣。

“傷成那樣還不肯看醫生，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顧墨辭立刻掏出手機，一遍遍撥打我的號碼。

回應他的，始終是冰冷的關機提示。

助理臉色發白。

“顧總，要不要報警？”

顧墨辭沒有回答。

他盯著監控裏的血，手指抖得按不準屏幕。

“她可能隻是手機沒電，棠棠還不知道我要向她求婚，她怎麼舍得缺席？”

走出繳費大廳時，一輛推車擋住了去路。

小夏雙眼通紅，正和工作人員爭執。

“她有名字！她叫沈棠，不是什麼無名女屍！”

聽到我的名字，顧墨辭猛地停下。

推車從他身旁擦過，黑色袋子蹭到他的褲腿。

保鏢立刻推開小夏。

“走路不長眼？”

小夏撞在牆上，仍死死護住推車。

“我隻是想帶她去找一個人。”

顧墨辭盯著黑色袋子，臉色難看。

“你認識我？”

小夏從懷裏掏出一張染血的繳費單。

上麵赫然寫著顧墨辭三個字。

“沈棠為了給你湊手術費，進了地下會所。”

“她被折磨成那樣，爬出來第一件事，還是把三十萬轉進你的醫院賬戶。”

顧墨辭的臉一點點失去血色。

“不可能，她隻是酒店前台。”

“今天晚上，我還要告訴她，我剛被顧家認回去。”

小夏死死盯著他。

“剛被認回去？”

他的目光掃過顧墨辭的西裝、腕表和身後的保鏢，突然明白了什麼。

“你一直在騙她？你根本沒有胃癌，對不對？”

顧墨辭厲聲打斷：

“閉嘴！她不會死，她還在等我的驚喜。”

小夏紅著眼笑了。

“驚喜？”

“你是想再編一個謊言，讓她感激涕零地嫁給你？”

“可惜，她永遠聽不到了。”

顧墨辭死死盯著屍袋，手指開始顫抖。

“打開。”

工作人員上前阻攔。

“先生，請尊重死者。”

顧墨辭猛地推開對方。

“我讓你打開！”

小夏一把扯開拉鏈。

染血的外套緩緩滑落。

顧墨辭看見了我青白冰冷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