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天,我和周遠正打包好爸媽的行李,我弟陳佳航就推門而入。
「姐,我來接爸媽。」
三個月都沒出現的人,這次主動承擔起送爸媽回老家的任務,著實讓我有點意外。
陳佳航在我家晃了一圈,皺起眉。
「姐,你這地方也太小了,確實比不上我那三室兩廳還帶書房的大平層,爸媽去住著才舒坦。」
「你不是說送爸媽回老家休養嗎,怎麼改變主意接去你家住呢?」
「姐,你這是什麼意思?我那不是為了爸媽住得舒服嗎?」
「為了爸媽舒服,為什麼剛出院的時候不接過去照顧呢?」我氣笑了,「這三個月,他們住在我這裏,你來看過一次嗎?照顧過一天嗎?」
「我......我這不是忙嘛!」陳佳航被我問得有些惱羞成怒。
「對,你忙。」我點點頭,「忙著升職,忙著陪老婆孩子郊遊,忙著在朋友圈曬歲月靜好。」
陳佳航的臉一點點漲成了豬肝色。
我媽見勢不妙,立刻出來打圓場。
「好了好了,一家人說什麼兩家話。佳禾,你弟也不是故意的。」
她拉著我的手,語重心長,「你弟把我們接過去,也是為了我們好。你這裏地方小,我們住著也憋屈。再說了,老家的房子......」
她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和我爸對視了一眼。
我心下微動,想起陳佳航和媽的聊天信息。
「老家的房子怎麼了?」
我媽眼神閃爍,支支吾吾。
「沒......沒什麼,就是老房子住著不太舒服,我們想搬家。」
我爸在一旁猛地咳嗽了一聲,「行了!別瞞了,遲早她都會知道。」他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老家的村子被劃入新區開發,碰上拆遷。拆遷款按人頭計算,我們家四口人,一共分了120萬。」
「拆遷是好事啊!正好媽的身體也不適合繼續幹農活,養老也有保障了。」我打心裏高興。
「這次的拆遷款暫時先不分。」我媽頓了一下,「佳航要創業開公司,正好這筆錢就是他的啟動資金。」
我還挺納悶憑著陳佳航七八千的的工資收入,怎麼能換輛寶馬車的,沒想到是靠拆遷款突然富裕的。
「他開公司我不參與任何意見,但拆遷款屬於我的那一份應該轉給我!」我平靜地開口。
「佳航現在正是需要錢的時候。你一個嫁出去的女兒,要那麼多錢幹什麼?」
「你弟弟好了,我們全家才能好。」
她的話像一盆冰水,給我從頭澆到腳。
「嫁出去的女兒?」我的聲音在發抖。
「我供他讀書,給他還賭債,幫他買婚房的時候,你們怎麼不說我是嫁出去的女兒?」
「那是你當姐姐應該做的!」媽的嗓門瞬間拔高,仿佛這樣就能掩蓋她的心虛。
「長姐如母!你幫襯弟弟,天經地義!」
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所以,天經地義地剝奪我的一切,去填補他那個無底洞?」
「拆遷款按人頭計算有我的份額,就該給我!」
「陳佳禾!你怎麼跟你媽說話呢!」我爸終於不再沉默,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
「為了你們兩姐弟,你媽操了多少心!你就不能體諒一下我們嗎?」
我看著這個我叫了三十多年「爸爸」的男人,每次遇到我的事要麼沉默要麼就是出口指責,永遠地站在媽和陳佳航那邊。
「你們隻看到弟弟需要錢,看不到我也要生活,要養家糊口嗎?」
「你們隻知道讓我體諒你們,我體諒了38年了,可誰又來體諒我?」
「我沒有多要,我隻要屬於我的那一份。過分嗎?」
我的質問,像以往的每一次,沒有激起任何波瀾。
他們一陣沉默。
我的心裏真的好難過,我永遠都是那個被踩著肩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