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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老媽恢複期的這三個月裏,我一邊上班,一邊照顧她的飲食起居。

周遠每天接送樂樂,晚上還要加班趕項目。

而弟弟弟媳的朋友圈生活,曬的是亮亮的奧數班、一家三口的周末郊遊、新買的包包。

配文永遠是「歲月靜好」、「被愛的人才有資格任性」。

最新一條朋友圈是陳佳航手捧鮮花站在寶馬4S店裏新車旁的照片,評論區一堆「恭賀喜提新車」的話。

我坐在沙發上盯著那些文字和照片看了很久。

媽在旁邊打著瞌睡,手機突然亮了。

點開是她和陳佳航的聊天頁麵。

「媽,今天複查順利嗎?」

「放心。有你姐在呢!」

「老房子的事姐知道不?」

「還沒通知她,你別說漏嘴了。」

「今天我提新車了,她遲早都會知道的。還是早點告訴她,免得她鬧!」

我平靜地把手機放回媽的身邊。

這些年我一次又一次地確認:壞事陳佳禾,好事陳佳航。

家裏需要出錢出力的事一定是第一時間通知我的。

而好消息好事我永遠是最後一個得知的。

十年前,陳佳航的高考分數隻夠得上一個學費昂貴的大專。

媽一個電話就安排我把工資全部寄回去供他上學。

從此以後,我就成了他的移動提款機。

他換手機,找我要錢。

他談戀愛,找我要錢。

他畢業後,嫌工作累,在家躺了兩年。

那兩年,他迷上了網絡賭博,欠了五萬塊。

催債的電話打到家裏,我媽哭著求我:「佳禾,你可得救救你弟,他還小,不能讓他的人生有汙點啊!」

我東拚西湊,刷爆了所有信用卡,才堵上了那個窟窿。

最讓我心寒的,是他買婚房。

他看中的樓盤,首付要五十萬,爸媽把所有積蓄都拿出來了。而我當年結婚和買房他們卻一分錢都不肯給。

陳佳航的婚房首付還差十萬,媽的電話又打給了我。

「佳禾,就差十萬了,你跟周遠結婚那麼多年,總有點積蓄吧?」

「這是你弟下半輩子的幸福,你當姐姐的,不能分毫不出吧?就十萬而已,你直接轉我卡裏吧。」

她的語氣強硬,沒有一絲一毫的商量,全是命令。

那時我和周遠正準備要孩子,也想換個大點的房子。

那十萬,是我們存了三年的血汗錢。

我不同意。

媽就細數當年的不容易,說我是村裏讀書最多的姑娘,現在卻忘了本,不懂得回報父母和幫襯弟弟,是十足十的白眼狼。

他們不知道的是,當年中專畢業的我找一份工作是多麼地艱難。

我隻能從廠妹幹起,工作之外的時間全部用來學習財務辦公係統和提升學曆,才有後來的換崗和晉升。

我時常在想,如果當年他們願意出錢給我讀重高上大學,是不是現在的我也能在市中心的CBD裏喝著咖啡拿著百萬年薪呢。

可惜沒有如果。

那一刻,我心中想擺脫原生家庭的執念達到了頂峰。

無論我怎麼哭訴我這些年對家裏的付出,我媽都說那是我應該的。並放話如果我不出那十萬,就去我公司找領導投訴我不孝。

孝順就是套在我脖子上的枷鎖。

最終,在周遠的許可下,我用那十萬跟媽達成協議,最後一次貼補弟弟。

三個月無微不至的照料,媽已經能自由行走。

代價就是我瘦了十斤,周遠眼下的烏青一直沒消過。

醫生說媽恢複得很好,可以正常生活,不參加重體力勞動就行。

爸媽決定回老家休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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