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決定離開以後,我忽然變得很忙。
我聯係中介退掉公寓,整理項目資料,在OA上提交了離職申請。
但裴聿川直接駁回了我的離職審批。
他把我叫進辦公室,用審視下屬的目光看著我。
“就因為我送了你一款不喜歡的包?”
“程晚青,你已經二十九歲了。”
“不要用辭職解決感情問題。”
“離開這裏,你以為還有哪個公司願意直接給你同樣的位置?”
我沒有爭辯。
從前他說這樣的話,我會立刻懷疑自己。
我會想,沒有裴聿川,我是不是依然隻是那個拖著行李來到北京、連地鐵出口都找不到的小城姑娘。
可新西蘭那家公司看過我獨立負責的所有項目。
他們給我的職位不是補償,也不是照顧。
那是我自己掙來的。
我不需要依附裴聿川,也沒有借他的關係拿到這個機會。
“你再好好想想。”
“離開我,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裴聿川看著我,語氣裏帶著慣有的篤定。
我笑了笑,他根本不會理解我。
離開前一晚,他照常來了公寓。
我已經收走大半行李,衣櫃裏隻剩下明天要穿的衣服。
裴聿川沒有察覺,他從身後抱住我。
“還在生氣?”
我推開了他。
他看見沙發上那隻沒有拆封的明黃色手袋。
“包不喜歡?那你想要什麼?”
這是四年來,他第一次問我想要什麼。
可他的語氣裏依舊沒有真正的疑問。
他隻是認定,我突然辭職無非是想從他那裏得到更多。
“想升職?”
他觀察著我的神情,像是在判斷該開出怎樣的條件。
“還是想要名分?”
“如果是錢和房子,也可以直接告訴我。”
我看著他。
“裴聿川,你到現在還覺得,我跟你在一起是為了這些嗎?”
他沉默幾秒,語氣重新變得理智。
“晚青,我隻是在解決問題。”
“可你從來不知道問題是什麼!你根本也不願意去了解。“
我甩開他,他看著我,一臉不可思議,最終他放緩語氣:
“不要被情緒影響了判斷,好嗎?。”
“等冷靜下來,就會知道我是對的。”
又是這種教育人的口吻。
仿佛他永遠清醒正確,我永遠幼稚衝動。
我點了點頭。
“噢。”
他以為我被說服,神情緩和下來。
“睡一覺,明天再說。”
我沒有再解釋。
第二天早上,我把鑰匙留在玄關,拖著行李離開了公寓。
晚上十點,飛機開始辦理值機,我一個人坐在登機口。
裴聿川的電話忽然打了進來。
他的聲音很冷。
“開門。”
聽筒裏傳來他輸入密碼失敗的提示音。
“程晚青,我知道你在裏麵。”
機場廣播恰好響起。
前往新西蘭的航班開始登機。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瞬。
“你在哪裏?”
“機場。”
“你瘋了嗎?真要走?”
他的聲音陡然沉了下來。
“你到底想要什麼?”
“要我向你道歉,還是要我現在追到機場,陪你演一場偶像劇?”
直到這一刻,他依然認為我的離開是一種手段。
我看著落地窗外亮起燈光的跑道。
“裴總,交接文件已經發到您的郵箱。”
“至於我們之間,沒有什麼需要交接的。”
他的呼吸驟然沉了下來。
“回來吧。”
“有什麼要求,當麵跟我說,我都滿足你。”
我握著手機,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個冒雨站在機場門口,給他打了十幾通電話的自己,也曾經有過很多要求。
我希望他來接我。
希望他記得我的生日。
希望他在人前承認我。
希望他不要總是教育我。
希望他偶爾也能像看賀明舒那樣,平等地看我一眼。
可現在,我真的沒有了。
廣播再次催促旅客登機。
我拉起行李箱。
“裴聿川。”
“我沒有要求了。”
說完,我第一次先掛斷了他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