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末的飯局,裴聿川向眾人介紹我時,隻說:“公司的項目經理,程晚青。”
眾人放佛沒有聽到,話題回到賀明舒和裴聿川身上。
“明舒終於回來了,是為了聿川吧,小時候你天天跟在聿川身後。”
賀明舒聞言笑得坦然。
“你記反了。”
“明明是他跟著我。”
裴聿川替她拉開椅子。
“賀大小姐從小就會顛倒黑白。”
他臉上的神情很放鬆。
不是麵對客戶時禮貌的笑,也不是與我親密時帶著欲望。
隻是單純的高興。
他們談起共同讀過的學校,談起少年時翻牆逃課,談起北京第一場雪落下來時,裴聿川騎車摔進了路邊的溝裏。
賀明舒笑得趴在桌上。
裴聿川也不惱,反而揭她小時候怕鵝的舊事。
我坐在他另一邊,見眾人笑得熱鬧,也試著接了一句:
“沒想到裴總小時候也這麼有意思。”
話音落下,原本熱鬧的包廂瞬間安靜下來。
眾人紛紛看向我,目光裏帶著微妙的審視。
我頓時感覺自己像是個異類,不該出現在這裏。
裴聿川低聲提醒我。
“這種場合,不要隨便接話。”
“別人不會覺得你幽默,隻會覺得你不懂分寸。”
我握緊了杯子,再也沒有說一句話。
飯局散場時,我替裴聿川擋了一杯酒。
對方口音很重,我聽錯了稱呼,於是也喊錯了稱呼。
上車後,裴聿川便開口。
“剛才為什麼叫錯人?”
“包廂裏太吵,我沒聽清。”
“沒聽清就不要急著開口。”
我偏頭看向車窗,身心俱疲,沒有再解釋。
過了很久,我還是忍不住問:
“在你眼裏,是不是我做什麼都不對?”
他的眉心再次皺起來。
“你今天怎麼回事?”
回到公寓,裴聿川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從身後抱住我。
“今晚不高興?”
我望著玻璃上相疊的兩道人影:“我今晚是不是給你丟人了?”
“是不太適合。”
“以後這種場合,我不帶你去就是了。”
我怔了怔。
我想要的明明是他拉我進去,可他的解決辦法,是將我徹底留在門外。
“裴聿川,你愛我嗎?”
“這四年,我對你來說到底算什麼?”
他沒有回答,隻低頭吻向我的耳側。
“別胡思亂想。”
“我說那些話都是為了你好。”
我閉上眼,第一次覺得這個擁抱令人窒息。
從前我總盼著自己能夠走進他的世界。
可這一刻,我忽然不想再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