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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我剛洗漱完，就聽見走廊上傳來唐可可的聲音。

“周阿姨嗎？我是可可呀。”

她開著免提，周圍圍了十幾個女生。

顯然是故意說給我聽的。

“對，我是周寧的同學。”

“我們不是貪便宜，是真的沒辦法了。”

唐可可吸了吸鼻子，哭腔說來就來。

“會操關係到班級榮譽，我還是方陣領隊。”

“要是我中途倒下，全班半個月的努力就毀了。”

“周寧可能對我有點誤會，不願意聯係您。”

“您千萬別怪她，可能......她隻是不太合群。”

陳露在旁邊拚命衝她豎大拇指。

我媽顯然心軟了。

隔著手機，我聽見她溫聲詢問。

“你們有多少人？”

“十九個。”

“都已經成年了嗎？有沒有基礎疾病和過敏史？”

“沒有沒有！”

唐可可回答得飛快。

“我們身體特別好，打完還得參加十公裏拉練呢。”

我眼神驟然冷下來。

十九個人，她連別人有什麼病都不知道，就敢替所有人回答。

“明天您直接來學校就行。”

“我們已經跟輔導員說好了，借一間空教室，不耽誤您時間。”

“太謝謝您了！”

“您就是我們的救命恩人！”

電話掛斷，走廊裏響起一陣歡呼。

唐可可被眾人圍在中間，像個打了勝仗的將軍。

她走到我麵前，晃了晃手機。

“看見了嗎？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樣冷血。”

我口袋裏的手機震了震。

媽媽發來消息。

【寧寧，你們班的同學聯係我了。】

【小姑娘哭得挺厲害，媽媽明早過去看看？】

我轉身進了消防樓梯。

電話接通後，媽媽先歎了口氣。

“你是不是跟同學鬧矛盾了？”

“媽，她們有沒有告訴你，沒有一個人去醫院做過檢查？”

電話那頭一頓。

“可可說她們身體都很好。”

“她憑什麼替十九個人保證？”

“萬一有人有過敏史，萬一有人隱瞞基礎病，萬一拉練時中暑暈倒，最後算誰的？”

我握緊手機。

“更何況，把處方藥帶出醫院，私自在學校使用，本來就不合規。”

“這......”

媽媽猶豫了。

她在醫院見過太多胡攪蠻纏的家屬，當然知道這裏麵的風險。

隻是她總覺得，那些人是我的同學。

她怕拒絕以後，我在班裏不好過。

上一世，她就是因為這份擔心，賠上了命。

“寧寧，同學關係也很重要。”

“我不需要靠你違規，才能換來同學關係。”

我的喉嚨發緊。

“媽，你不是收到省婦產醫學會的邀請了嗎？”

“明早就去。”

“可會議後天才開始。”

“你提前一天去，見見老同學。”

我閉了閉眼。

“拜托了，媽。”

“無論唐可可說什麼，都不要來學校。”

她沉默許久，終於應了一聲。

“好，我聽你的。”

掛斷電話後，我讓她把唐可可的通話記錄截屏保存，並明確發消息拒絕。

媽媽很快回了一句。

【知道了，你早點休息。】

我刪掉聊天頁麵，回到寢室。

唐可可正在群裏發紅包。

“都早點睡，明早八點，空教室集合。”

她看到我，故意提高音量。

“阿姨已經答應了，某些人攔也沒用。”

陳露抱著胳膊笑道：

“親媽都不站她那邊，也不知道她折騰什麼。”

十九個人說說笑笑，開始討論打針順序。

唐可可一錘定音。

“我第一個。”

“我倒要看看，明天誰的臉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