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體育老師送進了學校醫務室。
醫務室的消毒水味很濃,醫生幫我包紮後就走了。
我躺了一下午,沒人換藥,就自己撐著坐起來,艱難地拆了紗布換了藥。
門被推開。
三個男生走進來擦傷口,帶頭的那個剃了個寸頭。
他一眼看見我,轉頭跟身後兩個擠了一下眼。
"這不是前幾天到處傳的那個班花嗎?清涼照不錯啊。"
他舔了一下嘴角,"多少錢一次?"
"離我遠點。"
我警惕地盯著他,那寸頭笑了一聲:"裝什麼清純,都發出來給人看了,接下來別反抗,要不然我把照片發給你爸媽。"
我整個人被他按住手腕,腦子裏嗡了一聲。
另外兩個人圍過來。
我別開臉掙紮了一下,手腕卻被攥得更緊:“你們要幹什麼?放開我!”
就在我快絕望時,門被踹開了。
顧言之衝進來,一拳砸在寸頭臉上把人掀翻,又拽著另外一個人的領子往牆上摜了一聲悶響。
三個人被他踹出去,連滾帶爬地跑了。
他轉過身,靠在門上喘氣,胸膛劇烈起伏。
目光轉向我後,一改往日的溫和,化成了怒火:“溫念安!你就這麼不安分嗎?”
“吃自己閨蜜的醋就算了,還故意沾染這些不三不四的人來刺激我?”
我盯著他,心裏翻湧酸楚,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認識五年,他竟然是這樣想我的。
或者說,他根本沒有真正了解過我。
顧言之逐漸冷靜,坐在我病床上:“既然你這麼想引起我注意,今天我來照顧你,滿意了吧。”
他說著,拆了新的紗布和碘伏,給我上藥的動作很輕。
我忽然恍惚了一瞬。
高一我割到手那次,他也這樣蹲在我麵前給我包紮,一張創可貼剪了四回才貼好。
他就那樣守了我一個月,連我輸液的時間都記在本子上,精確到每分每秒。
那時候,我真覺得他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人了。
“擦完了,以後安分點,別搞這些小把戲。”
頭頂那盞燈亮著,光打在他臉上,他的表情忽然冷下來。
"還有,你能不能自己退一下那個群?書瑤說每次艾特我都得繞過你的頭像,很麻煩。”
他語氣是輕鬆的,像在商量一件小事。
“好啊。”
我忽然扯出一抹笑,感受到胸腔那股火再也壓不住:"我這麼麻煩,就不給你們添亂了。"
"顧言之,我們分手吧。"
他愣住了,坐在床沿的身體僵了一瞬,像在確認我剛才說了什麼。
"我才剛說完,你就拿分手來賭氣威脅我?這種事是能隨便拿來開玩笑的嗎?"
“溫念安!你到底有沒有聽進我的話?”
醫務室安靜了幾秒,日光燈管嗡嗡地響。
我一句話也沒回,翻了個身麵朝牆,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半張臉。
"出去。"
他眉頭緊緊擰著,像是麵對一個巨大的麻煩:"算了,剛才的話當我沒說。"
"你現在情緒不穩定,自己好好靜靜吧。"
門關上,腳步聲往走廊那頭去了。
越來越遠,最後被樓道盡頭的風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