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隻因五歲的女兒做不出奧數題,輔導作業的博士丈夫用電棍,對她進行第一次電擊。
歲歲當場疼得失禁,連衣裙瞬間濕了一大片。
她哭得發抖,小手死死拽著裴時衍的褲腳。
“爸爸,我好疼......求求你了,我不會做,我真的不會......”
裴時衍蹲下身,耐心地用紙巾擦掉她臉上的淚。
“來,看題目,爸爸再給你講解一次。等會兒同類型的題,如果你依舊不會——”
他指腹摩挲電棍的檔位調節鈕,“爸爸也會把電量提高一個檔次。”
歲歲哆嗦了一下,下意識看向我。
我心底揪的生疼,撲過去,一把將她發抖的小身子護在懷裏。
“裴時衍你瘋了!她不是天才!你為什麼非要逼她學能力範圍外的東西!”
唐念安這時走出來,手裏還拿著平板,“青禾,別心軟。歲歲故意尿褲子,隻在演戲博取你同情。”
“研究顯示,電擊疼痛應激反應,能顯著促進記憶。”
她目光掃過我,“我理解你學曆認知有限,但至少別拖後腿。”
裴時衍伸手,不容抗拒地將我從歲歲身邊甩開。
“孩子的教育問題,你不要再插手。你學曆隻是二本,根本不懂什麼是精英教育。”
我被他甩得踉蹌倒地,後腦勺重重磕在桌角。
抬手一摸,黏膩的血順著指縫淌下。
是,我不懂精英。
我和他們青梅竹馬長大,可我從來都是格格不入的普通人。
他們小時候討論相對論簡化模型的時候,我連他們在說什麼都聽不懂,隻能在角落傻笑。
畢業後,裴時衍成了最年輕的物理學博士,唐念安拿著全額獎學金去哈佛讀教育學。
我拚盡全力,考了三年才擠進一家國企,興奮地跑去告訴他們。
裴時衍隻是淡淡“嗯”了一聲。
唐念安則順手將她剛收到的常春藤教職offer放在桌上,輕描淡寫:
“哦,挺不容易的。”
那一刻,所有的喜悅都凍成冰刺,紮得我心口疼。
可至少......至少從前裴時衍不會這樣。
他也會耐心教歲歲認數字,會把她抱在膝頭讀繪本。
會在我失眠時握著我的手說“放輕鬆”。
直到唐念安上個月,給歲歲做了智力測評,說她完美遺傳了裴時衍的高智商基因,隻是“潛能未被激活”。
那晚,他們對著數據研究了整夜。
第二天,“精英養成計劃”的日程表貼滿了冰箱。
從那天起,歲歲開始怕爸爸,怕書桌,怕每一個打開習題冊的黃昏。
可就像裴時衍永遠無法理解,我為了跟上他們步伐付出的努力一樣。
他也理解不了,他的女兒為何如此“愚鈍”。
眼前一陣發黑,我竟一時爬不起來。
可他們沒人分給我半點注意力。
裴時衍和唐念安的目光,都釘在歲歲身上,一遍遍逼問:
“說話啊?解題思路是什麼?”
歲歲小小的肩膀劇烈顫抖著,眼神空洞又恐懼。
下一秒,誰都沒料到,她跌跌撞撞衝到陽台。
“爸爸......是不是隻有聰明的孩子,才配做你的女兒?”
裴時衍臉色終於變了,下意識要上前安撫。
“別過去!”唐念安一把攔住他,“她在逼你妥協。”
裴時衍動作頓住,神色變得嚴肅:“威脅爸爸沒有用,我數到三,立刻過來把題做完。”
“一......”
歲歲抖了一下,鬆開了扒著欄杆的小手。
“不要——!”
我渾身的血都涼了,裴時衍臉色也有些發白。
但他第一時間做的,是拽住我,語氣依舊理智:
“別急,隻是二樓,墜落衝擊力不足以致死,我馬上打急救電話。”
我紅著眼,看著這個在女兒墜樓後,仍然能維持理智的男人。
終於揚起手,扇在他臉上,聲嘶力竭地哭喊:“裴時衍!我們離婚!”
裴時衍明顯愣了,下意識伸手想抱我。
唐念安卻先一步擋開他的手,聲音冷靜:
“別被激將法騙了,她在用極端情緒,讓你為了維持婚姻穩定,讓步出教育主導權!”
裴時衍微微皺眉,神色疲憊:
“女人的心思果然複雜。以後這類事,還得你幫我厘清。”
我僵立在原地,血順著額角流進眼睛,視野一片猩紅。
到了醫院,裴時衍剛要轉身去掛號繳費。
唐念安抱著個睡眼惺忪的孩子從電梯裏轉出來。
那是韜韜,她和裴時衍的試管兒子。
“這孩子太倔了,”唐念安無奈地笑笑,“有道題卡住了,非要等你來給他講。”
韜韜一看見裴時衍,立馬鬧著伸出手臂:“要爸爸抱!”
裴時衍接過孩子,那張平日裏對歲歲冷淡的臉,此刻異常柔軟:
“韜韜乖,哪道題不會?爸爸給你講。”
不過是一道小學一年級的加法應用題。
裴時衍輕聲細語地講了三四遍,韜韜還是聽不懂,委屈的掉了淚。
他連忙用指腹去擦,聲音放輕:“你很棒,是爸爸教的還不夠好。”
唐念安在一旁嬌嗔地埋怨:
“你就寵他吧,他都懶得自己動腦子了。”
而我,手裏攥著繳費單,看著這一幕,隻覺得喉嚨裏堵了一塊燒紅的炭。
當年,唐念安是堅定的不婚主義,卻被家裏逼的,差點抑鬱到跳樓。
那天她站在天台邊緣,是我冒死衝上去,死死抱著她的腰,哭著勸她:
“念安,你前程那麼好,別為了別人放棄自己啊......”